鍾毅走到它面前。“你是誰？”

“我是海。蓋亞的母親。你母親說的那口氣。你從77號安全區那扇鐵門後面帶出來的那半袋餅乾。你從希壁壘第一道圍牆下撿起的那塊石頭。你從方舟一號上帶來的那片樹葉。”它抬起右手，按在自己口。那裡有一團，銀白的、刺目的、像恆星核心的。“這口氣，在蓋亞肺里待了四十七億年。蓋亞不知道。蓋亞以為那是自己的。蓋亞不知道自己是海的兒。不知道海在死之前，把最後一口氣給了它。不知道那口氣在它肺里，陪了它四十七億年。它只知道孤獨。”

鍾毅盯着它。“你為什麼現在才說？”

海沒有回答。它只是把最後一句話寫進鍾毅的腦子裡。

“因為它還沒準備好聽。”

“現在——”

“它準備好了。”

門外面傳來震。不是0.47赫茲，是470赫茲。是警報。那些暗紅的點在移，在加速，在向這裡湧來。一萬七千個。蓋亞的手指，蓋亞的牙齒，蓋亞的免疫系統。它們知道有人進來了。它們來殺他們了。

林濤轉，面對那扇門。“你進去。我們擋着。”

鍾毅盯着他。“擋不住。”

林濤笑了。角的弧度和鍾毅一模一樣。“我知道。”

他走出去。沈默跟在後面。魏剛跟在後面。塗層在呼吸，每3.7秒一次，17次一分鐘。和區深的能量脈衝一樣，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樣。他們在走向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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