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部種植區的晨剛被朝晒細碎的水汽時，姬羽已經蹲在第三條壟的地脈細腰前，指尖的能第三次在半空斷裂。淡紅的氣像被無形的剪刀剪斷，散星點落在土上，探測的屏幕瞬間從1.1Hz掉到0.8Hz，波形線抖得像被風吹的綢帶。

“又斷了？”若水提着陶壺走過來，壺裡的晨茶還冒着溫氣，蹲在姬羽邊，把壺遞過去，“歇會兒吧，你從凌晨四點到現在沒停過，能耗得太急了。”

姬羽接過陶壺，指尖有些發——不是累的，是氣斷裂時的反震。這道地脈細腰比前兩道更棘手，不僅窄，還藏着三道錯的燥能裂隙，像在脈路上架了三道滾燙的鐵網，能剛靠近就被灼得變形，能又撐不住氣橋的重量，每次搭到一半就崩。

“再試最後一次。”姬羽把茶喝盡，將陶壺放在田埂上，重新抬起手。指尖沾了點晨，淡紅的能慢慢聚，比剛才細了一半，像小心翼翼探路的溪流。若水立刻跟上，淡藍的能裹在能外側，像給溪流砌了層薄冰，擋住燥能的灼熱。

氣慢慢往細腰中間挪，離對岸只剩兩指距離時，探測突然發出“嘀嘀”的警報——一道燥能裂隙突然發，淡紅的熱浪往上涌，能瞬間被燒得蜷曲，能護層也跟着融化，氣橋“砰”地一聲散白煙。

姬羽猛地收回手，指腹傳來一陣刺痛，低頭看時，虎口已經泛出淡紅的灼痕。“還是不行。”他苦笑一聲，坐在田埂上，了發脹的太，“燥能藏得太深，能護不住，能又不敢闖，跟卡在石裡的水流似的，怎麼都過不去。”

農戶們圍在不遠，臉上滿是擔憂。老周手裡攥着剛編好的聖草織囊，想遞過來又猶豫——昨天夜課上姬羽說過，織囊能吸能，可這細腰的燥能太盛，織囊遞過去怕是會被燒脆。小遠抱着旺財蹲在最前面，狗爪子着土，時不時抬頭看姬羽，尾耷拉着，像是也懂了眼前的難。

苟活的《鏡》終端突然在若水的布袋裡震，屏幕亮起淡藍的，浮現出一行小字：“死者傳了天球地脈資料——天球人當年遇到這種細腰，用‘沖能’的法子，結果把整道脈燒斷了，連帶半片種植區都枯了。你們別學他們，得找‘繞’的法子。”

若水把終端遞給姬羽，兩人湊在一起看資料。屏幕上的天球影像目驚心：暗紅的地脈細腰前，穿黑制服的人舉着能噴槍往裂隙里灌能量，淡紅的火舌着地脈，原本細弱的能瞬間被燒得滋滋作響，最後整道脈像被走筋骨的蛇，癱在土裡變黑灰。

“這哪是修脈，是毀脈。”姬羽關掉影像，指腹還在作痛，“天球人只知道用能頂，不知道能要‘順’，難怪地脈會崩。”

“可怎麼‘繞’啊？”若水着探測的屏幕，波形線還在不規則地跳，“細腰就這麼寬，燥能裂隙又錯着，氣怎麼繞都得着。”

姬羽沒說話，靠在田埂旁的硅基苗上閉上眼。曬在臉上，帶着點灼熱，像地脈里的燥能。他想起昨天搭氣橋時，農戶們說“氣要順”，想起老周說“種地跟做人一樣，別鑽牛角尖”，可眼下這道細腰，就像個解不開的死結，怎麼順都順不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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