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未散，陳遠已背起葯袋，走向絳都東北隅。

這一帶毗鄰宮城外圍，雖非高門顯貴所居，但多是世代服務宮廷的雜役、匠戶、低級侍衛家眷聚居之地。巷陌狹窄，房舍低矮擁，空氣里常年瀰漫著煙火、草藥、皮革和牲畜混雜的氣味。生活在這裡的人，面容大多帶着一種被規矩和勞役磨礪出的木然，以及小心翼翼的謹慎。

陳遠選了一相對開闊的十字街口，將那塊寫着“善治金創、跌打、熱疾”的木牌支起來，又在地上鋪開一塊乾淨的布，擺出幾樣常用藥和簡單的砭石、骨針。他沒有吆喝，只是靜靜坐着，目平靜地掃過偶爾路過的行人。

在這裡行醫，需要更多的耐心。宮牆外的規矩森嚴，人們對外來者本能地警惕。

第一個上午，幾乎無人問津。只有幾個頑好奇地遠遠張，很快又被大人呵斥着拉走。

陳遠並不着急。他耐心地等着，同時將知悄然鋪開，捕捉着巷子深傳來的各種聲音片段——婦人的哭訴、男人的咳嗽、孩的啼哭、關於薪俸和差事的低聲抱怨、還有對“桃園”和“那位”既恐懼又憎恨的隻言片語。

臨近午時，一個穿着半舊宮役服飾、面焦黃、不住咳嗽的中年漢子，佝僂着子，猶豫着走到攤位前。

“先生……可能治咳？夜便甚，難以安枕……”漢子聲音嘶啞，眼神里滿是疲憊和一希冀。

陳遠示意他坐下，簡單問了癥狀，又讓他出舌頭看了看舌苔，搭了搭脈（結合能量探查）。是積勞疾、寒邪肺引起的慢咳，加上營養不良，病拖得久了。

“可治，但需時日，且需好生將養。”陳遠從葯袋中取出幾樣研磨好的草藥末，按比例混合，分幾個小包，“此葯每日一包，溫水調服。另，近期莫要沾涼水，夜間注意保暖。”他又教了漢子幾個按位緩解咳嗽的方法。

漢子千恩萬謝，掏出幾枚磨損嚴重的刀幣。陳遠只取了兩枚，將剩下的推回：“足矣。按時服藥，若有好轉，可再來尋我。”

或許是他的醫確實有效，或許是那收的錢幣起了作用，下午，陸續又有幾個人前來問診。多是小傷小病，陳遠理得乾淨利落，效果明顯，且收費低廉。漸漸地，攤位前聚起了小小的人氣，謹慎的沉默也被低聲的談取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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