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打開，先是下來兩個俏的丫鬟，手裡捧着紫銅手爐和拂塵，伺候着裡面那位爺下車。

一位形如彌勒佛般富態的大胖子挪了下來。他穿一紫緙長袍，手指上那幾枚紅綠寶石戒指在氣死風燈下晃得人眼花，手裡還着一串價值連城的奇楠香珠。

此人便是人稱“陳百萬”的通州糧霸——陳大元。

劉世鐸本進門，見是他，腳下微微一頓。

陳大元距劉世鐸三步，便深深作揖，額上汗珠順着法令紋滾進角，竟嘗不出咸甜，只顧低聲：

“哎喲，劉大人！您老人家來得好早！小老兒這一路可是心驚跳，就怕晚了一步，誤了那位爺的事兒……”

他聲音得極低，彷彿那空氣里都藏着刀子。

劉世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，也沒手扶，只是拂了拂袖：

“陳掌柜平日里威風八面，連漕運總兵都要賣你幾分薄面，今日怎的也慌了手腳？做張致，進去再談。”

二人一前一後，正要往裡走，忽聽得一陣更為奇異的聲音。

那不是車馬聲，而是一聲聲極其規律、極其沉悶的……木杖點地的聲音。
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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