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割者戰艦轉向的消息是在南極冰層破裂的同時確認的。七艘長約五十公里的巨型艦，原本筆直指向地球的航跡，在柯伊伯帶外緣同步完了一次確到微弧度的變軌。新的軌跡終點不是行星，不是空間站，甚至不是任何實目標——它們對準的是太的日冕層，那個溫度高達百萬度的恆星大氣外層。

“它們在加速。”林薇盯着屏障系統的深空監測界面，聲音繃得像即將斷裂的琴弦，“速度從0.7倍速提升到0.85，還在繼續增加。如果保持這個加速度，預計在六十九小時後抵達近日軌道。”

指揮中心的全息星圖上，七條猩紅的航跡線如同刺向太心臟的箭矢。每條航跡旁浮着一串數據：質量、能量特徵、推測攜帶的武系統類型。分析結果讓所有技員沉默——這些戰艦攜帶的能量釋放裝置，足以引發一次定向的恆星耀斑，規模足以在五分鐘汽化整個太系所有岩石行星。

秦雪右肩的痕冰冷如鐵。這一次蘇哲沒有傳遞任何信息，連接彷彿被某種更強大的干擾切斷了。只能從自己與生態意識的約連接中，到地球本的恐懼——一種原始的、對恆星毀滅的本能戰慄。

“為什麼是太？”馬克的聲音從鐵砧據點傳來，他還在阿雅的醫療床邊，“要毀滅我們，直接轟炸地球更高效。”

星塵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指揮中心中央，他的白長發在能量波中輕微浮：“因為太是屏障系統的主要能量源。‘繭變’項目的第二階段——屏障與地球生態意識層的連接——需要持續吸收太輻，轉化為維持生命場的基礎能量。如果太被破壞，不僅屏障會崩潰，整個新地球的生態循環會在幾周全面瓦解。”

“所以它們是要斷我們的。”秦雪說，的目沒有離開星圖上那些紅軌跡，“但直接攻擊恆星……這超出了收割者常規手段。按照監察組之前的評估，我們是‘自主演化觀察組’，按理說應該給予觀察期。”

“除非我們發了某種更高層級的清除協議。”汐的聲音從太平洋節點接，背景能聽到海浪的轟鳴，“我在海洋意識網絡中知到卡奧斯的殘留意識在示警……它傳達了一個詞：‘花園污染’。”

花園污染。

秦雪想起園丁離開時的話：“高維花園有很多扇門，但鑰匙並不都在園丁手中。”還有木星檔案庫最後的警告：“祝你們在倒計時結束前，找到真正的路。”

“我們與地球生態意識的融合……”緩緩說，“在收割者看來，可能不是進化，而是‘污染’。人類文明正在與一個被改造過的實驗場星球深度融合，創造出了它們無法分類的存在——既不是純碳基文明，也不是純能量意識，而是某種……共生。”

星塵點頭：“我的底層協議中有一條藏條款，編號117-Ω：當實驗場文明與試驗環境發生不可逆共生，且共生表現出超出控制範圍的自主演化趨勢時，發‘恆星凈化程序’。即摧毀該恆星系統的主要能量源，迫使共生因能量枯竭而自然消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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