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侍奉了皇家四十年的眼睛，永遠閉上了。

李明握着他漸漸冰冷的手，淚水終於落下。

這個老人，沒有子孫，沒有家族，一生所有的忠誠和心，都給了這個宮廷，給了他這個“從天而降”的皇帝。

甚至臨死，想的還是國事，還是他。

“傳旨。”李明站起，背對眾人，聲音恢復了平靜，“張彝憲忠勤國，追贈司禮監掌印太監，謚號忠敏。准其願，葬於北郊，但朕要親自為他撰寫墓志銘。另外，命工部在北郊擇地建‘忠宦祠’，凡侍中有功於國者，死後皆可祠祀——此為定製。”

這是一個信號：皇帝將徹底改革宦制度，有功則賞，有罪則罰，打破太監“非人”的形份。

“陛下，”黃宗羲不知何時趕來，低聲道，“城叛已基本平定。死士三百，斃二百七十餘，擒二十餘，余者潰散正在追捕。我軍傷亡……四百餘人，其中新軍火槍營陣亡八十七人。百姓傷亡尚未統計。”

李明沉默片刻：“厚恤所有陣亡將士，其子弟優先學堂、新軍。傷百姓，由太醫院免費救治。被焚毀的民房，由戶部撥款重建。”

他走到窗邊，天邊已泛起魚肚白。

除夕過去了，正月元日來了。

但這個新年，註定被鮮染紅。

“楚王呢？”他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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