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八，巳時，南京國子監。

明倫堂外，人山人海。不僅監生、士子全到，許多員、士紳、甚至普通百姓也聞訊趕來，想親眼目睹這場“前大辯論”。

皇帝將親自主持，與理學大儒顧杲公開論道——這是百年未有的盛事。

堂，正中央設座。左側是顧杲為首的理學派，十餘人，皆白髮蒼蒼，正襟危坐。右側是方以智為首的實學派，同樣十餘人，相對年輕，神從容。

李明沒有穿龍袍，而是一青儒衫，頭戴方巾，如普通士子。他坐在座上，目掃過全場。

“今日之會，名曰辯論，實為求道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清朗，“朕常思：何為治國之道？是恪守祖制，還是因時變法？是尊奉聖賢之言，還是探究實學之用？這些問題，困擾朕久矣。故今日，請諸公暢所言，朕與諸位，共求真理。”

顧杲率先起：“陛下虛懷若谷，老臣敬佩。然老臣以為，治國之道，自有定規。堯舜禹湯、文武周公，已立典範；孔孟程朱，已闡微。我輩只需遵而行之，何需另尋他途？”

方以智隨即反駁：“顧先生所言，臣不敢苟同。若只需遵古而行，則三代之後不應有漢唐，漢唐之後不應有宋明。時代變遷，問題不同，解決之道自然要變。此所謂‘苟日新，日日新，又日新’。”

“變也要有本！”顧杲提高聲音，“本是什麼？是仁義，是禮制，是聖賢之道！若捨本逐末，只求功利，則人心淪喪，國將不國！”

“顧先生以為，何為本？何為末？”方以智問，“讓百姓吃飽穿暖，是末嗎？讓國家強盛不欺辱，是末嗎？若仁義禮制不能實現這些，那所謂的‘本’，豈不是空中樓閣？”

爭論漸激烈。

理學派引經據典，從四書五經到朱子語錄，滔滔不絕。實學派則舉實際案例——從松江織工案到北方邊患，從航海貿易到農田水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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