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的是個中年人，自稱是沈家莊的庄頭：“知府大人！沈老爺待我們恩重如山，租子只收三，災年還減租免息。如今朝廷要清丈，說是把田分給我們，可分了之後呢？我們要自己稅，遇到災年誰管我們？這分明是害我們！”

人群跟着喊：“對！害我們！”

徐爾默心中冷笑。好一招“挾民自重”。沈榮鼓這些不明真相的佃農來鬧，自己躲在後面。若府強鎮，就是“欺百姓”；若退讓，清丈就無法推行。

“鄉親們。”他走上台階，聲音洪亮，“本問你們幾個問題。第一，沈老爺的田，是哪裡來的？”

人群一靜。

“本查過，沈家在吳縣有田三萬畝。其中兩萬畝，是這三十年間，通過高利貸、強買、乃至巧取豪奪得來的。你們中，應該有不人，就是當年被迫賣田，淪為佃戶的吧？”

有人低下頭。

“第二，沈老爺收三租，是真的嗎？”徐爾默從袖中出一沓舊契，“這是從縣衙舊檔中找到的，是你們中一些人當年簽的租契。上面寫的，明明是五租！遇到災年，可以‘暫減’到四，但來年要補上！這就是你們說的‘恩重如山’？”

人群開始。

“第三，清丈之後，田分給你們，稅怎麼？”徐爾默展開一份告示，“陛下有旨：新分得田地的農戶，第一年免稅，第二年減半，第三年才全征。而且，遇到災年，朝廷有賑濟，有免賦。這些，沈老爺告訴你們了嗎？”

“沒……沒有……”有人小聲說。

庄頭急了：“大家別聽他胡說！府的話能信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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