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會散後，已是申時。

李明回到書房——這是皇宮東北角的一僻靜院落，原名文華殿後殿，被他改造辦公場所。屋沒有奢華裝飾，只有滿牆地圖、幾架書籍，以及一張巨大的沙盤——上面是江南地形。

徐爾默、黃宗羲、方以智已在等候。三人臉上都有興之——今日朝會，可謂新政在江南的第一場大捷。

“坐。”李明下外袍，出裡面的棉布常服，“都說說，接下來怎麼做。”

徐爾默先開口：“陛下今日三條新政，直指要害。但臣擔心……執行起來會有阻礙。”

“哪些阻礙？”

“其一，吏。”徐爾默道，“織造局、府縣衙門，乃至按察司，許多人都與工坊有利益勾連。陛下今日懲了李進忠，但下面還有無數個小李進忠。他們明裡不敢違抗，暗裡會奉違。”

“其二，士紳。”黃宗羲補充，“周順昌今日退讓，不代表他認輸。他是在觀察，在等待。一旦新政執行中出現紕，他會立刻反撲，而且會聯合更多觀的士紳。”

“其三，民間。”方以智道，“臣在國子監聽到議論，許多士子認為陛下‘重利輕義’‘與商賈為伍’。理學一派，正在醞釀反撲。”

李明聽完，走到沙盤前，手指劃過長江。

“你們說的都對。所以，新政不能只靠一道聖旨，要靠一套組合拳。”

他轉：“徐爾默，你負責執行層面。立三個小組：第一，勞資仲裁所籌備組，七天必須掛牌；第二，織造業整頓組，清查所有營、民營工坊，不合格的限期整改；第三，優質織品評定組，制定標準，公開招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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