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時正，奉天殿。

百分列左右，肅立無聲。大殿門窗全部敞開，冬日的斜進來，照亮了金磚地面，也照亮了殿外廣場上臨時設立的席位。

周秀英和五位織工代表坐在左側，們換上了乾淨的布，但雙手的繭子、眼角的皺紋無法遮掩。對面，是松江三大織造工坊的東家，以及織造局提督太監和幾名員。工匠們張得不敢抬頭，工坊主們則面沉。

李明坐在龍椅上，沒有穿朝服，只一常服。他面前的長案上，攤着那封書，還有徐爾默連夜整理的卷宗。

“開始吧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在大殿中回，“周秀英，你先說。”

周秀英抖着起，走到殿門口跪下。不敢看裡面那些紫袍玉帶的大，只盯着地面，開始講述——從每日寅時上工，到亥時下工；從二十文的工錢，到層層剋扣；從“質量扣款”的陷阱，到利滾利的借據；從春花兒被威脅抵債，到三十個姐妹一個月白乾……

說得很慢，有時哽咽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楚。殿殿外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
“……皇上，”周秀英最後磕頭，“民婦不要錢，不要補償。只求皇上立個規矩，讓天下做工的婦人子，不要再這樣的苦。我們……也是人，也是大明的子民啊。”

說完，伏地不起，肩膀。

李明沉默了片刻，看向對面：“王東家，你有什麼話說？”

王東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，穿着綢緞，手上戴三個玉扳指。他起，躬行禮：“陛下明鑒。周氏所言，多有不實。”

“哦？哪裡不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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