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給台階下。周順昌深深看了徐爾默一眼，終於點頭：“徐知府說得對，是該查清楚。老朽也希，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。”

他轉對隨從道：“去，把商會的賬房都來，配合徐知府查賬。咱們江南人做事，要明磊落。”

一場潛在的衝突，暫時化解。但徐爾默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周順昌今天退了一步，但絕不會罷休。接下來，還會有更多的試探，更多的博弈。

果然，周順昌臨走時，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：“對了，徐知府，老朽聽說陛下在揚州不肯上岸用膳。這倒是新鮮——歷來皇帝南巡，都是與民同樂。陛下如此……是不是太見外了？”

這是在暗示皇帝不近人，不合禮制。徐爾默心中一，但面上微笑：“陛下是恤地方，不願勞民傷財。這是仁君之風，該當效仿才是。”

“呵呵，是嗎。”周順昌不置可否，拄着拐杖走了。

徐爾默看着他的背影，握了拳頭。他知道，自己面對的不僅是一個老人，是整個江南士紳集團的意志。他們在試探皇帝的底線，也在試探他這個“北方來的知府”的。

“知府大人，”幕僚輕聲問，“王主事還審嗎？”

“審。”徐爾默斬釘截鐵，“而且要公開審，讓所有人都看到。但審的時候要注意——只審貪腐，不牽扯周順昌。給他留面子，也給我們留餘地。”

“可若是他指使的……”

“那也要有確鑿證據。”徐爾默道，“記住，咱們在江南，不能只講對錯，還要講策略。先把貪腐的蛀蟲清掉，樹立威信。其他的，慢慢來。”

正說著，一個驛卒飛奔而來：“知府大人！北京急報！孫傳庭孫總督的奏章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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