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，常知縣後堂。

五六個人圍坐，個個愁眉苦臉。

“徐爾默這是要把咱們往死里啊。”吳江知縣嘆氣，“明徵稅？那咱們還怎麼活？”

“養廉銀聽着多，實際了一半不止。”長洲縣丞掰着手指，“我去年明裡暗裡進賬三千兩，現在只有八百兩養廉銀……這日子怎麼過？”

“關鍵是那些虧空。”錢謙益最老辣，“他說五年償還，不計利息。但前提是‘如實上報’。咱們誰賬上是乾淨的？一旦如實報了，把柄就落在他手裡，以後還不是任他拿？”

“那怎麼辦？頂？”

“頂是找死。”錢謙益搖頭，“徐爾默有聖旨，有錦衛，還有周順昌那些士紳的支持——雖然那些士紳也是面和心不和，但表面功夫做得足。咱們頂，第一個掉腦袋。”

“那……就認了？”

“也不能認。”錢謙益眼中閃過狡黠，“他徐爾默要改革，咱們就給他改革。但要按照咱們的方式改。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他不是要明徵稅嗎？好，咱們就明給他看。”錢謙益冷笑，“把所有的陳年舊賬都翻出來——哪年哪月，為接待哪位上花了多錢；哪次災荒，為安流民墊付了多糧；甚至……哪次朝廷大員路過，送的程儀是多。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，張公示。”

眾人先是一愣，隨即恍然大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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