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，戌時三刻，李府。

那支弩箭還釘在轎廂壁上，箭桿微，尾羽上系著一截白布。李長庚用抖的手解下白布，展開，上面是用寫的八個字:

**“清丈田畝，自取滅亡”**

字跡潦草，着一狠勁。

“父親，報吧！”李待問臉蒼白，聲音發。

李長庚卻搖搖頭，將白布湊到燭火上點燃。火苗吞噬字跡，映照着他蒼老而平靜的臉龐:“報有何用？錦衛查得出來嗎？查出來又如何？殺幾個人，就能讓那些人放棄抵抗嗎？”

“可這是刺殺朝廷命！是謀逆！”

“謀逆？”李長庚苦笑，“他們不會承認的。明日朝堂上，他們會說這是‘刁民所為’，甚至可能反咬一口，說是咱們李家得罪了什麼人。這種事，為父見得多了。”

轎子已經抬進府，護衛們如臨大敵地封鎖了各個出口。管家匆匆跑來:“老爺，錦衛駱指揮使來了，說是奉陛下旨意。”

“請他到書房。”

書房裡，駱養檢查了那支弩箭，又聽了事發經過，眉頭鎖:“箭是軍用的三棱破甲箭，但磨損嚴重，應該是從戰場上撿來的舊箭。箭的位置在街角屋脊，刺客對地形很，一擊不中立刻撤離，是高手。”

“駱指揮使認為，是什麼人乾的？”李長庚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