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，戰局開始逆轉。

清軍雖兵力佔優，卻因渡河阻陷被，鑲白旗率先潰敗，全軍士氣大挫。明軍則越戰越勇，尤其是那十二門野戰炮，持續傾瀉火力，給清軍造了慘重傷亡與巨大心理力。

皇太極坐鎮中軍帳，聽着接連傳來的不利戰報，臉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
“大汗，明軍火炮攻勢太猛，浮橋已被毀去三座，渡河部隊損失慘重。”正黃旗固山額真上前稟報，聲音帶着一猶豫，“是否……暫緩進攻？”

“絕不能緩！”皇太極語氣斬釘截鐵，“一旦後撤，明軍必趁勢掩殺，我軍此戰便輸定了。傳令下去：不惜一切代價，繼續強渡！命漢軍旗打頭陣！”

“嗻！”

一萬漢軍旗步兵被推至前線。這些士兵多為降明的舊部或新募漢人，裝備簡陋，本就士氣低迷，此刻在督戰隊的威下，只能扛着木板，冒着集炮火，再次沖向搖搖墜的浮橋。

傷亡數字急劇攀升。沙河水被染暗紅，浮堵塞了河道，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腥氣。

但皇太極的戰終究奏效了——以人命為代價強行填出一條通路後，清軍終於在南岸站穩了腳跟。約兩萬清軍渡過沙河，隨即與明軍展開近搏。

戰鬥進最慘烈的階段。

明軍火銃手退至二線裝填擊，長槍手與刀盾手則頂到前沿。雙方在狹窄的河灘上死戰，每一寸土地的爭奪，都要付出的代價。

徐驥也拿起一桿火銃，在二線待命擊。他從未見過如此腥的場面，胃裡翻江倒海，幾乎要吐出來，但持槍的手卻異常穩定。瞄準、擊、裝填、再瞄準……他機械地重複着作，彷彿只有這樣，才能驅散心底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