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以智走到他邊：“先生覺得，這船能嗎？”

“技上，已經了。”王徵終於轉，看着方以智，“但之，技之外，還有人心，還有天道。船能逆水，人能逆勢嗎？”

這話裡有話。方以智心中一凜：“先生何意？”

王徵笑了笑，那笑容有些蒼涼：“老夫只是慨。這艘船若真能改變大明國運，自然是天大的好事。但若……它承載了太多人的野心和算計，反而可能招致災禍。之，你還年輕，記住老夫一句話——做實事，但莫要做棋子。”

方以智還想再問，王徵已轉下甲板：“走吧，還有很多事要忙。”

看着老人略顯佝僂的背影，方以智忽然生出一種不安。他想起孫傳庭昨日私下找他，晦地提醒“留意工坊所有異常，尤其是平日最不被懷疑的人”。

難道……

他搖搖頭，強迫自己專註於技問題。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試航功，其他的，試航之後再說。

船塢另一角，宋應星和若昂正在爭論。

“潤必須用鯨油！魚油黏度不夠，高溫會失效！”若昂堅持。

“鯨油太貴！而且現在哪來得及採購？先用蓖麻油混合松脂，我已試驗過，能撐兩個時辰！”宋應星寸步不讓。

“兩個時辰？試航計劃是三個時辰！萬一在陛下面前停機，你我都要掉腦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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