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府並不奢華，三進院落，白牆灰瓦，着書香門第的雅緻。門前的石獅已有些年頭，門匾上“韓府”二字是萬曆皇帝筆，雖經風雨，依舊遒勁。

管家早已候在門外，見孫傳庭下轎，躬行禮：“孫大人，老爺在花廳等候。”

孫傳庭點頭，跟着管家進門。庭院深深，幾株老梅尚未凋盡，殘香幽幽。廊下掛着鳥籠，畫眉鳴聲清脆。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，那麼從容。

花廳里，韓爌正在煮茶。老人今年六十八歲，鬚髮皆白，但神矍鑠，一素道袍，頗有出世之姿。見孫傳庭進來，他含笑招手：“伯雅來了？坐。嘗嘗老夫新得的武夷岩茶。”

孫傳庭行禮：“學生見過恩師。”

“不必多禮。”韓爌指了指對面的團，“今日怎麼有空來看我這老頭子？聽說你最近忙得很啊。”

話裡有話。孫傳庭不聲地坐下：“恩師說笑了。學生奉命辦案，確實不得閑。”

“辦案？”韓爌將沸水注紫砂壺，茶香氤氳，“是辦劉孔昭的案子吧。聽說他通敵賣國？真是想不到啊，誠意伯府世代忠良，竟會出這等敗類。”

他抬眼看了看孫傳庭，眼神平靜：“伯雅，辦案要講究證據，更要有分寸。劉孔昭畢竟是勛貴，沒有確鑿證據就他，會寒了天下勛戚的心。”

“學生明白。”孫傳庭道，“所以學生來，是想請教恩師一事。”

“哦？什麼事？”

“天啟六年，遼東軍餉虧空案。”孫傳庭盯着韓爌，“此案導致熊廷弼將軍被冤殺，遼東防線崩潰。學生查了卷宗，發現當時負責審計軍餉的，是戶部侍郎周延儒。而周延儒，是恩師的門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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