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以智神一振，跟着宋應星過去。

試驗區里，那台一人高的蒸汽機原型正在運轉。活塞往複，連桿帶飛旋轉，發出有節奏的轟鳴。最關鍵的，是氣缸接——之前這裡總是嘶嘶氣，現在卻嚴合。

“怎麼解決的？”方以智問。

“是若昂的主意。”宋應星指向一個紅頭髮的葡萄牙工匠，“他說，他們在澳門鑄炮時，會在模里加一層蠟。銅水澆進去，蠟融化，形一層薄薄的空隙。等鑄件冷卻，再把鉛灌進去，填補空隙。這樣鑄出來的炮，又結實又封。”

“鉛？”方以智皺眉，“鉛有毒，而且不耐高溫。”

“所以我們改良了。”宋應星得意道，“不用鉛，用錫。錫的熔點低，流好，而且無毒。我們在氣缸鑄好後，加熱到錫的熔點，把錫灌進模蠟層留下的空隙里。冷卻後，錫填充了所有微孔，封比原來好十倍！”

方以智仔細檢查氣缸。接平整，不到一隙。他啟機，運行了半個時辰，氣量微乎其微。
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他激地拍手，“這個法子，能用在所有鑄件上嗎？”

“理論上可以。”宋應星道，“但錫比銅貴，而且工序複雜。若昂說，澳門那邊也是用在關鍵部件上。”

“那就用在關鍵部位。”方以智當機立斷，“氣缸、閥門、管道，這些容易氣的地方，全部用錫鑄法。其他部位，還是用老法子。”

本又要增加了。但他顧不上了——蒸汽船能不能功，關鍵就在蒸汽機。只要機能穩定運行，多花點錢也值。

“若昂先生。”方以智走到葡萄牙工匠面前，用剛學的葡語單詞加手勢比劃，“謝謝。你的功勞，我會稟報陛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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