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傳庭的手指在“徐驥”二字上輕輕敲了敲。徐驥今年二十五歲，去年中的舉人，因父親的關係破格進理工學院，協助方以智理行政事務。博覽會的水車布置，理工學院確實派了人監督，而徐驥，正是其中之一。

巧合嗎？

孫傳庭閉上眼。他想起徐啟那張蒼老而堅毅的臉，想起這位老人三年來為新政奔走呼號的影。如果徐驥真的牽扯其中……徐啟會是什麼反應？

他不敢想。

“大人！”一個錦衛百戶匆匆進來，“有發現！”

“說。”

“我們搜查悅來客棧時，在牆裡發現這個。”百戶遞上一塊碎布，是上好的杭綢，邊緣有燒焦的痕迹。布上用炭筆畫著一個符號——一個圓圈，裡面三條波浪線，和之前在米鋪發現的一模一樣。

“還有，”百戶低聲音，“客棧後院的水井，我們打撈上來一個油布包。裡面是一本賬冊，記着……記着夜蛟營在江南的生意往來。”

孫傳庭神一振：“賬冊呢？”

百戶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。孫傳庭打開，裡面是一本厚厚的冊子，紙張已經有些發黃，墨跡也有年頭了。他快速翻閱，越看臉越沉。

賬冊記錄了天啟三年到崇禎四年，夜蛟營通過江南各口岸走私的貨清單：鐵、藥材、硝石、硫磺……甚至還有火炮的零部件。易對象不僅有蒙古各部、朝鮮商人，還有……日本的幾個大名。

更關鍵的是，賬冊最後一頁，有一行新添的小字：“癸酉正月初八，收西山煤礦銀五千兩，轉匯福州‘隆昌號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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