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，辰時三刻，南京奉天殿。

早朝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。殿中百分列，卻鮮有人敢抬頭直視座上的皇帝。三日前山海關八百里加急的軍報，像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，激起的漣漪至今未平。

李明端坐龍椅，目掃過下面一張張面孔。有慶幸，有後怕，有猜疑，也有藏在恭敬下的不滿。他知道，山海關之戰雖然勝了，但朝堂上的戰爭才剛剛開始。

“有本啟奏。”司禮監太監高唱。

禮部尚書徐啟率先出列——他是新任的，前任在臘月十五之後被罷免。這位七十歲的老臣鬚髮皆白，但眼神清明：“陛下，山海關大捷，乃國朝之幸。按制，當論功行賞，以勵將士。”

“徐卿以為該如何封賞？”

徐啟呈上奏本：“臣與兵部、吏部合議，擬定封賞如下：薊遼督師袁崇煥，臨危不，指揮若定，加太子太保，蔭一子為錦衛千戶。兵部右侍郎孫傳庭，馳援有功，擢升兵部尚書，加左都史銜。山海關總兵祖大壽，守城有功，晉爵寧遠伯，賞銀五千兩。其餘將士，按功升賞。”

奏本念完，殿中一陣輕微的。封賞很重，尤其是祖大壽——伯爵是超品爵位，非大功不授。而山海關之戰雖然勝了，但畢竟有東門叛的污點。

果然，立刻有人出列反對。

“陛下，臣有異議！”都察院左都史劉宗周聲音洪亮，“祖大壽下不嚴，致使東門生變，險釀大禍！功不掩過，豈能封伯？若如此，今後邊將皆可先縱容部下作，再平邀功，國法何在？！”

這話很重，直指要害。殿中不員點頭附和。

徐啟反駁：“劉大人此言差矣！若非祖大壽最後關頭死守東門，山海關已失！將功折罪，古來有之。且袁督師已有明斷：罰俸一年，杖三十。朝廷若再重罰，恐寒邊關將士之心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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