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公公是在……三面下注？”袁崇煥艱難地問。

“不是三面，是多面。”王之心走回棋桌前，“督師，這紫城裡，能活到咱家這個年紀的太監，沒有一個是簡單的。我們就像牆頭的草，哪邊風大就往哪邊倒。但倒的時候，腳下要站穩，手裡要留——這，就是退路。”

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：“這是咱家給陛下的信，如果臘月十五那晚，咱家死了，或者失蹤了，請督師將這封信給陛下。”

袁崇煥接過信，覺沉甸甸的。

“信里寫了什麼？”

“寫了咱家知道的一切——夜蛟營的人員名單、臘月十五的計劃、宮裡的應、還有……九邊將領的把柄。”王之心看着他，“如果咱家贏了，這封信就是廢紙。如果咱家輸了，這封信……就是咱家的買命錢。”

袁崇煥明白了。王之心在賭，賭臘月十五那晚的勝負。但他也在留後路，無論誰贏，他都要活下去。

“公公覺得，誰會贏？”

“咱家希陛下贏。”王之心認真道，“因為陛下贏了，大明還是大明。夜蛟營贏了，大明就變了……不知道什麼東西。”

“那公公為什麼不直接幫陛下？”

“因為咱家不敢賭。”王之心苦笑，“督師，你在遼東打過仗，應該知道——戰場上，沖在最前面的人，往往死得最快。咱家老了，不想死，所以只能躲在後面，等勝負分明了，再選邊站。”

這話很無恥，但很真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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