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李明獨自登上鹿門山頂。從這裡可以見襄城的燈火——那片燈火中，有左良玉，有數萬叛軍，也有數十萬元辜百姓。

他想起前世讀過的歷史：明末襄之戰，清軍圍城數年，城人相食。而今，他要親手製造一場更大的災難。

“陛下後悔了？”

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後響起。李明回頭，見是隨軍的老翰林劉宗周。這位理學名臣已七十有三，堅持要隨駕親征，說是“以死諫君”。

“劉先生還沒睡。”

“老臣睡不着。”劉宗周走到崖邊，與皇帝並肩而立，“看到這壩，這水，這城，想起《孟子》里的話：‘行一不義，殺一不辜，而得天下，皆不為也。’陛下讀經史，當知此理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李明沉默片刻，“但劉先生可知道，左良玉已勾連蒙古，若讓他得勢，蒙古鐵騎南下，死的何止一城百姓？到時中原塗炭，死的將是百萬、千萬。”

“那就能以數十萬無辜者的命為代價嗎？”劉宗周的聲音陡高，“陛下！這是暴君所為！是桀紂之道！”

夜風吹過，兩人袍獵獵。

“劉先生，”李明緩緩開口，“朕問你：若有一人，持刀屠百人。你手中亦有刀，但若殺此人，必傷及他側三五無辜。你殺，還是不殺？”

“這……”

“你猶豫，那人便已殺十人。”李明的語氣冰冷，“你再猶豫，他又殺十人。等你終於決定手時，他邊的無辜者或許已死，但那百人，也已死傷過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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