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旨，”李明當即下令，“命左良玉率軍三萬，即刻從武昌北上，阻擊張獻忠。命秦良玉率白桿兵出川，側擊襄。命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：“孫傳庭現在何？”

“孫督師仍在陝西，正與李自殘部周旋。”呂維祺道，“若調孫督師南下，恐陝西有變。”

李明沉。陝西不能，但湖廣更不能。張獻忠若真的順流而下，整個長江中游都將糜爛。

“讓孫傳庭分兵一萬，由盧象觀率領，速往湖廣。”他最終決定，“再傳旨四川巡陳士奇，嚴守夔門，絕不能讓張獻忠川！”

一道道命令傳出，南京這座沉寂已久的陪都，終於運轉起來。

朝議結束後，李明單獨召見了錢謙益和韓贊周。

“二位在南京多年，悉江南勢。”李明開門見山，“朕此次南巡，首要之事是在江南推行新政。清丈田畝，改革稅制，設立銀行，推廣新學。你們以為，最難在何？”

錢謙益與韓贊周對視一眼，最後由錢謙益開口：“回陛下，最難……在‘人心’。”

“哦？詳細說說。”

“江南士紳，世代居此，田產相連，姻親錯。”錢謙益謹慎措辭，“清丈田畝，必及匿田產；改革稅制，必增加工商稅賦；設立銀行，必衝擊錢莊票號；推廣新學，必搖科舉本。此四者，皆傷士紳本利益。而江南賦稅占天下三，士紳勢力盤錯節，若強行推行，恐……恐生變故。”

他說得很委婉，但意思很清楚：新政會整個江南統治階層的利益，搞不好會引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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