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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新帝:崇禎的時空革命_第14章 棋局,殺機,抉擇,黎明前的黑暗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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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裡,氣氛同樣凝重。 張彝憲跪在案前,額頭地:“萬歲爺,這是今日上午的消耗清單。照此速度,箭矢最多還能支撐三天,火藥五天,糧食倒是充足,但……” “但什麼?”李明問。 “但傷葯不足。”張彝憲抬起頭,眼中滿是,“太醫院和各藥鋪的庫存,只夠救治今日的傷員。明日若再有這麼多傷亡……” 李明沉默地看着清單。數字冰冷而殘酷,每一個數字背後,都是一條人命,一個家庭。 “王承恩。”他喚道。 “老奴在。” “傳旨,徵用全城所有藥鋪、郎中。凡有藏匿藥材、拒不效力者,以通敵論。”李明頓了頓,“再開帑,懸賞民間偏方、秘葯。只要能治傷,不論貴賤,一律重賞。” “遵旨。” 王承恩正要退下,李明又住他:“周延儒那邊如何?” “周閣老……”王承恩斟酌着用詞,“倒是盡心儘力,調度資也算及時。只是老奴聽說,他府上昨日深夜,有幾個史登門……” 李明冷笑:“都這種時候了,還有心思搞小作。” 他從案下拿出一份報,那是錦衛今早送來的。上面詳細記錄了昨夜進出周府的每一個人,以及他們在府中逗留的時間。其中就有那個在朝堂上彈劾孫傳庭最凶的年輕史。 “讓他們跳。”李明將報扔回案上,“現在跳得越歡,將來摔得越慘。” 正說著,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渾的傳令兵被兩個太監攙扶着進來,撲通跪倒: “萬歲爺!孫大人……孫大人讓卑職稟報,德勝門雖守住,但勇衛營傷亡慘重。若建虜明日再如此猛攻……恐難支撐!” 案後的李明,手指微微收。他看向牆上懸挂的北京城防圖,目落在德勝門的位置。那裡已經被硃筆圈了三次,每一次都代表一次慘烈的攻防。 “告訴孫傳庭,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朕知道他的難。但再難,也要守住。最多再守兩天,援軍必至。” “援軍?”傳令兵茫然抬頭,“哪來的援軍?勤王軍最快也要五天後才能到……” “這個你不用管。”李明站起,“你只需告訴孫傳庭,也告訴所有守城將士:朕與你們同在。城在朕在,城破朕亡。” 傳令兵渾一震,重重磕頭:“卑職……明白了!” 傳令兵退下後,李明重新坐回案後。他看着王承恩:“袁崇煥到哪兒了?” “按昨夜的塘報,關寧軍已過香河,距京師不足百里。若急行軍,明日傍晚可到。” “明日傍晚……”李明沉,“太晚了。讓錦衛派快馬傳旨:命袁崇煥輕裝疾進,拋下所有輜重,只帶騎兵,務必於明日午時前趕到!” “可是萬歲爺,沒有輜重,關寧軍到了也無力再戰……” “到了就有力了。”李明打斷他,“北京城裡有糧草,有軍械。他們只要人到了就行。” 王承恩恍然大悟——這是要拼最後一把了。用關寧軍這支生力軍,在皇太極最意想不到的時候,給他致命一擊。 “老奴這就去辦!” 王承恩匆匆離去。殿又只剩下李明一人。他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,寒風灌,帶着濃重的硝煙味和約的腥氣。 遠城牆方向,黑煙仍未散盡。 兩天。他還要這座城,再堅持兩天。

夜幕降臨,但北京城無人能眠。 城牆上的守軍在換休息,工匠和民夫在搶修破損的垛口、補充資。徐驥在正門新築的敵台里,藉著火把的亮,檢查火炮的磨損況。 “徐大人,今日這棱堡確實管用。”一個炮手一邊炮管一邊說,“建虜從兩邊攻,咱們的火力都能覆蓋到。要是九門都有這玩意兒,他們本靠不近城牆。” 徐驥點點頭,心中卻無多喜悅。棱堡雖好,但築得太慢。而且今日清軍已經找到了應對之法——用厚重的棉被覆蓋衝車,能有效抵擋霰彈。戰爭就是這樣,你出招,敵人拆招,永遠在博弈。 “徐先生。” 徐驥回頭,看見張彝憲提着燈籠走來,臉蒼白。 “張公公?您怎麼上城牆了?這裡危險……” “萬歲爺讓奴婢來的。”張彝憲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,“這是全城資的最新賬目。萬歲爺說,讓您和孫大人看看,哪些地方還能出些東西來。” 徐驥接過冊子,藉著火翻看。越看眉頭皺得越:“火藥只剩五萬斤了?前日不是還有八萬……” “今日各門消耗太大。”張彝憲嘆氣,“尤其是您改良的霰彈炮,威力大,但用藥也多,一門炮一天就要打掉二百斤火藥。” “箭矢也只剩三十萬支,按今日的消耗,確實只夠三天了。”徐驥合上冊子,“看來得想想別的法子。” 正說著,城牆下忽然傳來一陣。有人大喊: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 兩人急忙探頭去,只見城不遠,一座糧倉方向濃煙滾滾,火衝天。 “那是……京通倉!”張彝憲臉大變,“那裡存着二十萬石軍糧!” 徐驥心頭一沉。糧倉失火,絕非偶然。是意外,還是…… “快去救火!”他朝城下大喊,又對張彝憲說,“張公公,勞您立刻回宮稟報萬歲爺!這火起得蹊蹺!” 張彝憲跌跌撞撞跑下城牆。徐驥則帶着一隊士兵沖向糧倉。路上,他腦子裡飛快轉:糧倉重地,向來戒備森嚴,怎麼會突然失火?如果是人為縱火,目的是什麼?打擊守軍士氣?製造混?還是…… 他忽然想起王承恩前日私下跟他說的話:朝中有人不希皇上打贏這一仗。 “快!再快些!”徐驥催促士兵。 等他們趕到京通倉時,火勢已經蔓延開來。幾十座倉廒,有五六座已經燒了火炬。守倉的士兵和趕來的百姓正在潑水救火,但火太大,水太,杯水車薪。 “分兩隊!”徐驥下令,“一隊救火,一隊把還沒燒到的糧食搶運出來!” 士兵們衝進火場。熱浪撲面而來,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。徐驥用布捂住口鼻,親自指揮搬運。一袋袋糧食被扛出倉廒,堆在空地上。 “大人!東面三號倉有人!”一個士兵大喊。 徐驥衝過去,只見三號倉門口,幾個士兵正和一個黑人搏鬥。那黑人武功極高,手中短刀連傷三人,眼看就要突圍。 “放箭!”徐驥毫不猶豫。 幾個弓箭手張弓搭箭,黑人雖然躲開了大部分,但上還是中了一箭,踉蹌倒地。士兵們一擁而上,將其制服。 徐驥走過去,扯下黑人的面罩——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,相貌普通,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種。 “誰派你來的?”徐驥冷聲問。 黑人閉目不答。 “搜!” 士兵們仔細搜查,從黑人懷中搜出火摺子、火油瓶,還有一塊腰牌。徐驥接過腰牌,就着火一看,瞳孔驟然收。 腰牌上刻着:東廠緝事。 東廠的人?怎麼可能?東廠是皇上親掌的偵緝機構,怎麼會縱火燒糧倉? 除非…… 徐驥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:除非東廠里,也有。 “把他押下去,嚴加看管!”他沉聲道,“記住,要活的!此事關係重大,不許走半點風聲!” “是!” 糧倉的火終於在子時前後被撲滅。清點損失,燒毀糧食五萬石,搶救出十五萬石。不幸中的萬幸。 徐驥站在焦黑的廢墟前,手裡攥着那塊東廠腰牌,心中冰涼。 敵人,不僅在城外。 也在城

同一時間,香河以南三十里。 關寧軍大營,中軍帳燈火通明。袁崇煥看着剛收到的八百里加急聖旨,眉頭鎖。 聖旨只有一句話:“拋下輜重,率騎兵疾進,務必於明日午時前抵京。” “督師,這……這太冒險了。”副將祖大壽忍不住道,“沒有輜重,咱們到了北京也無力作戰。而且急行軍一夜,人馬俱疲,怎麼打仗?” 帳中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。關寧鐵騎是遼東銳不假,但連日急行軍已經人困馬乏,再拋下輜重輕裝疾進,到了北京城下也是強弩之末。 袁崇煥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帳門邊,掀開帘子,向北方。夜中,約可見天邊有紅——那是北京方向,火映紅了半邊天。 “你們看到了嗎?”他輕聲說。 眾將順着他目去,都沉默了。 “京城正在戰。”袁崇煥放下帘子,轉看向眾人,“皇上讓我們明日午時前趕到,不是要我們休整好了再戰,是要我們在皇太極最想不到的時候,給他雷霆一擊。” 他頓了頓,聲音提高:“我知道這很冒險。但沒有輜重,北京城裡有。人困馬乏,但建虜攻了三日城,比我們更乏!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——趁皇太極以為我們至還要兩天才能到,突然出現在他背後!” 帳中一片寂靜。所有人都知道督師說得對,但這也意味着,此去九死一生。 “督師,”祖大壽緩緩起,“末將願為先鋒。” “末將也願往!” “末將……” 一個個將領站起來。這些遼東漢子,跟建虜打了十幾年仗,早就把生死看淡了。他們怕的不是死,是死得沒有價值。 袁崇煥看着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部下,眼眶微熱。他深吸一口氣:“好!傳令:全軍輕裝,只帶三日乾糧和隨。重傷員留下,其餘人……隨我星夜馳援京師!” 軍令如山。半個時辰後,一萬兩千關寧鐵騎已經整裝待發。火把如龍,照亮了一張張堅毅的臉。 袁崇煥翻上馬,最後看了一眼南方——那裡是山海關,是遼東,是他們守了十幾年的家園。 然後,他調轉馬頭,劍指北方:“出發!” 馬蹄聲如雷,鐵騎洪流滾滾向北。煙塵漫天,遮蔽了星。 他們要在黎明前,趕完最後七十里路。 在北京城破之前。 在皇太極最得意的時候。 給他致命一擊。

北京,四更天。 李明站在乾清宮最高的閣樓上,憑欄遠眺。王承恩站在他後,言又止。 “王大伴,有話就說。” “萬歲爺……糧倉縱火的事,已經查清了。”王承恩聲音發,“確實是東廠的人。但指使他的……是馬監的一個監,而那個監,曾過周閣老府上管家的恩惠。” 李明笑了,笑得很冷:“所以,線索又指回周延儒了?” “是……但都是間接證據,無法定罪。” “朕本來也沒想現在定罪。”李明淡淡道,“記下來就行。等打退了建虜,這些賬,朕一筆一筆跟他們算。” 他向城牆方向。夜中,城頭火把連綿如龍,那是守軍在徹夜警戒。更遠,清軍大營篝火點點,如同惡狼的眼睛。 “袁崇煥到哪兒了?”他問。 “按時辰算,應該已經過通州了。若一切順利,明日辰時前後可到。” 辰時……李明計算着時間。那就是天亮後兩個時辰。孫傳庭還要再守兩個時辰。 “孫傳庭那邊,還能撐多久?” 王承恩沉默了。這個問題,誰也無法回答。 李明也不再問。他只是靜靜站着,看着這座千年古都,看着城牆後百萬百姓的睡夢,看着那些在寒風中握的士兵。 “王大伴。” “老奴在。” “如果……朕是說如果,”李明的聲音很輕,“如果城破了,你知道該怎麼做嗎?” 王承恩撲通跪倒,淚流滿面:“萬歲爺!不會的!北京城不會破!大明不會亡!” “朕知道。”李明扶起他,“朕只是假設。如果真到了那一步,你帶着皇後、太子,還有徐驥、宋應星他們,從道出城,往南走。能走多遠走多遠。” “那萬歲爺您……” “朕是天子。”李明向北方,那裡,晨曦的第一縷正在撕破黑暗,“天子守國門,君王死社稷。這是朕的命。” 王承恩泣不聲。 東方,天漸漸亮了。 新的一天,也是決定生死的一天。 遠,清軍大營中,號角聲再次響起。 更遠,馬蹄聲如悶雷,由南而來,越來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