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是普通的青篷馬車，拉車的是一匹老馬，車夫是王承恩從凈軍里找來的一個啞太監——既可靠，又不會多。

李明坐在車，上換了件半舊的青直裰，頭上戴着方巾，看起來像個尋常的士子。王承恩則扮作老僕，坐在車轅另一側，不時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
車從西華門出宮，繞道北長街，緩緩向南行駛。

“萬歲爺，您要的那幾個人的底細，老奴已經查清了。”王承恩低聲音，語速很快，“徐驥，字龍友，今年三十有二，乃故禮部尚書徐啟次子。徐啟當年與利瑪竇好，研西學，徐驥盡得其傳，通曉曆法、算、火諸學，如今在欽天監任個閑職。”

李明眼睛一亮。徐啟的兒子，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好。歷史上的徐啟是明代有的真正理解西方科學價值的士大夫，他的兒子若能繼承其志，正是“新學小組”的理想人選。

“接著說。”

“宋應星，江西奉新人，萬曆四十三年舉人，今年四十四歲。此人醉心實學，不喜八，這些年遊歷四方，考察各地農工技藝，據說正在寫一本什麼《天工開》的書。”王承恩頓了頓，“他現在就在京中，借住在崇文門外一個同鄉會館里，似乎……頗為清貧。”

又一個寶貝。李明心中暗喜。宋應星的《天工開》是中國古代科技巔峰之作，此人若能為自己所用，工業化的第一步就有了領路人。

“張彝憲呢？”

“張彝憲是書堂出，今年二十八歲，現在是馬監的一個監。”王承恩的語氣有些遲疑，“此人……有些特別。別的太監都鑽營着往司禮監、用監這些油水多的衙門，他卻整日里捧着一本《九章算》看得迷，還自己學着記賬、核算。有人說他腦子有病。”

“那不是病，是天賦。”李明說，“這三個人，朕都要見。徐驥和宋應星，你想辦法安排他們進宮——不要聲張。至於張彝憲……你讓他明天就來乾清宮當差。”

王承恩雖然不解，但還是應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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