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是紫城裡一特別的所在。它位於乾清宮與乾清門之間，是一座白石砌的高台。這裡沒有宮殿的遮蔽，天氣好時可以見遠的景山，天氣不好時則是北風呼嘯，刮在臉上生疼。

此刻，平台上站滿了大明的文武重臣。

十月末的寒風穿過宮殿間的夾道，捲起袍的下擺。緋的一品、二品，青的三品、四品，還有數幾個着麒麟、獅子補子的勛貴，所有人都低着頭，無人談，只有袍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抑的焦慮。建虜破關的消息已經在京城傳開，雖然方尚未公告，但能站在這裡的都是消息最靈通的人——他們知道遵化已失，知道趙率教戰死，知道薊州危在旦夕。

但他們不知道的是，那位昨日在文華殿昏厥的年輕皇帝，此刻是什麼狀態。

首輔周延儒站在文隊列的最前方，五十齣頭的年紀，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。他微微垂着眼，目落在腳下石板的隙里，像是在數着石紋。只有悉他的人才能注意到，他那雙藏在袖中的手，正無意識地捻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
一下，又一下。

溫仁站在周延儒後半步的位置。與周延儒的沉穩不同，這位次輔臉上明顯帶着憂——或者說，是刻意表現出來的憂。他不時抬頭一眼乾清宮方向，又迅速低下頭，裡低聲念叨着什麼，像是“國事艱難”“聖為重”之類的話。

武將那邊則以國公朱純臣為首。這位開國功臣朱能的後人，此刻面蒼白，不時用帕拭額頭的細汗——不知是因為寒冷，還是因為恐懼。
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
王承恩那特有的尖細嗓音打破了沉寂。

所有人齊刷刷地跪倒：“臣等叩見陛下，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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