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猛地抬起頭，臉上盡褪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
這件事太細微了。細微到除了當時親手換靴的王承恩和當事人崇禎，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。連王承恩自己，也是在皇帝提起後才模糊想起這個細節。

“萬歲爺……”王承恩的聲音乾得像沙礫。

“朕還知道，”李明繼續說，語氣依然平淡，“你有個侄子，王瑞，在通州做個小吏。去年他惹了司，是你暗中使了銀子，把案子下去的。對嗎？”

這一次，王承恩整個人都僵住了。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皇帝，像是看着什麼可怕的怪。

這件事他做得極其秘，連心腹太監都不知道。皇帝怎麼會……怎麼可能……

兩種可能：要麼皇帝早就知道，一直在暗中監視他；要麼……

王承恩不敢想下去。

李明看着太監慘白的臉，知道自己賭對了。這些細節來自崇禎記憶中最秘的角落，是只有皇帝本人才知道的私。他用這種方式，向王承恩證明了一件事——眼前的皇帝，確實是皇帝本人，至擁有皇帝全部的記憶和認知。

這很重要。因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，他必然會做出許多不符合崇禎格和認知的決策。他需要一個可信的解釋，而“皇帝在昏迷中得天人啟示”或者“經歷大劫後幡然醒悟”，總比“被妖孽附”要好得多。

“起來吧。”李明說，“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。你那個侄子，朕會讓人關照的。”

王承恩哆哆嗦嗦地站起來，背心已經被冷汗浸。他看着皇帝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——有恐懼，有疑，但更多的是某種決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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