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礦的氣味是酸的。

這是唐潛近鷹崖西北側那條暗河支流時的第一覺——不是硫磺的刺鼻，不是鐵鏽的腥，而是一種類似發酵果醋的微酸，混在的水汽里，順着岩往外滲。

他伏在距河口三十丈的石堆後，後只跟着趙十三。兩人都裹了浸過炭灰的麻布，伏在夜里像兩塊不起眼的石頭。

“酸味是銅礦特有的‘膽水’味。”趙十三低聲說，他曾隨朔方軍在河東打過銅礦，“附近必有礦脈，而且是不小的天礦，礦石暴久了，雨水一泡就會滲出這種酸水。”

唐點頭。噶爾·東贊瞞的銅礦，應該就在這條支流上游。吐蕃不缺銅，但優質銅礦永遠稀缺——尤其是能鑄錢、鑄佛像的高純度銅。如果這裡真有一條富礦，價值可能比紅山匠作的鋼更大。

河口有火晃。兩個吐蕃兵提着燈籠出來，用吐蕃語談：

“……明天還要往裡運木料，說是要擴第三個礦。”

“擴什麼擴，人手都不夠。監工說了，這個月要出三千斤銅錠，現在才出一半……”

聲音漸遠。唐和趙十三又等了半刻鐘，確定沒有暗哨，才貓腰接近口。

口寬約兩人並肩，人工開鑿的痕迹明顯，岩壁上有釺鑿的刻痕。往裡二十步，河道向左拐，酸味更濃。拐角堆着十幾筐礦石，唐撿起一塊碎片——石質青黑，表面有翠綠的斑紋。

“這是‘孔雀石’，上等銅礦。”趙十三掂了掂，“這品質，在河東能算礦了。”

再往裡，約傳來叮噹的敲擊聲和人聲。唐停下腳步，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管——這是康黛娜按他的描述讓阿青找工匠做的，竹管兩端嵌了打磨過的水晶片，能當簡易潛鏡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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