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知道，這是兩種思維方式的撞。他耐心解釋道：“張史，非常時期，需重實效。德化綱常固是本，然軍如火，糧草事關將士生死社稷存亡，需得數字準，傳遞迅捷。此等圖表，正為此用，並無取代聖賢道理之意。”

“哼，巧言令！”張鎬拂袖，“我觀你行事，多逾越常軌，結商賈，妄議大政。年輕人，還是該多讀聖賢書，恪守本分為好！莫要仗着陛下一時信重，便忘了為臣之道！”說罷，竟是帶着幾分怒氣離去。

嚴明在一旁面憤慨：“這老腐儒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。”唐制止了他，“張史所言，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看法。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即可。”

話雖如此，唐心中也知，這種保守勢力的阻力，絕不會僅止於口舌之爭。他必須更加謹慎，也要拿出更多無可辯駁的實效，才能站穩腳跟。

機會很快到來。郭子儀籌劃一次對叛軍後勤線的突襲，需要職方司提供叛軍糧草轉運的詳細路線和守衛況。唐調了所有能調的資源，包括康黛娜的商隊網絡傳回的零星信息，結合前方斥候的回報，以及他對叛軍控制區域地理、民的分析，最終繪製出了一份極其詳盡的襲擊方案圖，甚至連叛軍可能增援的路線和時間都做了預估。

郭子儀依計而行，果然大獲功，焚毀叛軍大批糧草，極大地緩解了靈武正面的軍事力。捷報傳回，肅宗大喜，在朝會上特意表彰了職方司料敵機先，功不可沒。

經此一役，那些關於唐奇技巧、年輕狂的議論，暫時平息了下去。實力，永遠是最好的辯詞。

夜中，唐登上靈武低矮的城牆，眺東南。那裡是烽火連天的中原，是淪陷的兩京。他知道，自己點燃的這點點星火，還遠不足以照亮整個黑暗，但他相信，只要方向正確，堅持下去，終有一天，可以匯聚燎原之勢。

風，依舊寒冷，卻似乎帶來了一不同以往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