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制_第35章 歸途驚變(1)
潼關的廓在晨曦中猶如一頭沉睡的巨,扼守着通往關中的咽要道。道上的車馬行人明顯增多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莫名的張。關隘前的盤查比唐離開長安時森嚴了數倍,披甲持戟的兵卒眼神銳利,對過往人等的路引、貨查驗得極為仔細,尤其是前往長安方向的。
唐和趙十三扮作主僕,混在等待關的隊伍里。趙十三低聲提醒:“先生,氣氛不對。盤查的重點像是衝著從東邊回去的人。”
唐不聲地觀察着。他看到幾個帶着河北口音的商隊被格外關照,行李被翻得底朝天,帶隊的人還被拉到一旁反覆詢問。甚至一些看似普通的旅客,只要籍貫涉及河北、河東,也會到額外關注。
“不是衝著我們來的。”唐低語,“是朝堂對河北的警惕又升級了。看來,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,長安又有新靜。”
這反而讓他們這兩個從探親歸來的孫瑞和趙五不那麼顯眼了。查驗路引的兵卒看了看康黛娜提供的、幾乎毫無破綻的過所,又打量了一下唐那副文弱賬房的模樣和趙十三老實的僕從樣,揮揮手便放行了。
過了潼關,一路向西,道平坦,但那種無形的力並未消散。沿途驛站傳遞的邸報似乎也頻繁了許多,偶爾能看到信使快馬加鞭,絕塵而去。民間議論紛紛,多是對邊事和朝局的猜測,但都停留在捕風捉影的階段。真正核心的危機,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流,尚未衝到表面。
數日後,長安在。那悉的、龐大而抑的城郭出現在地平線上時,唐心中百集。離開時倉惶如喪家之犬,歸來時雖依舊危機四伏,但懷中卻多了足以撬局面的籌碼。
他們沒有直接進城,而是在城外十里的一太子秘產業——一家經營不善的釀酒作坊落腳。這是之前與太子約定的備用聯絡點。發出暗號後不久,杜有鄰便親自乘着一輛運酒糟的馬車來了。
“唐先生!你們可算回來了!”杜有鄰見到唐,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和擔憂,“之事,我們已收到零星消息,知道你們闖了龍潭虎,嚴校尉他……”他聲音低沉下去。
唐黯然:“嚴校尉為掩護我等,陷於含嘉倉,生死未卜。”
杜有鄰長嘆一聲:“忠勇之士,殿下必不會忘。你們能帶回消息,便是對他最大的告。”他急切地問,“況究竟如何?元載那邊?”
唐將經歷擇要簡述,重點提及含嘉倉北區軍械火藥走私的實證、元載與河北的勾結、以及康黛娜這條意外的胡商線。他並未瞞救下信使之事,並將默記下的太子信容及河北兵備詳,一字不差地複述給杜有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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