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嘉倉城方向的喧囂與火，如同追逐在後的惡。唐和趙十三藉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，在錯綜複雜的里坊間亡命奔逃。

趙十三對城市格局的悉發揮了作用，他專挑貧戶雜居、污水橫流的窄巷，幾次險些與搜捕的兵丁迎面撞上，都險險避過。

唐的肺部火辣辣地疼，汗水浸了蒙面的黑巾，黏膩地在臉上。嚴明生死未卜的影沉甸甸地在心口，但他此刻不能停下，懷中那份用命換來的報，必須送出去。

“這邊！”趙十三猛地拉住唐，閃躲進一廢棄宅院的斷垣殘壁後。幾乎同時，一隊手持火把、腰佩橫刀的兵丁從不遠的巷口跑過，腳步聲雜而急促。

“碼頭上跑了兩個探子，一老一，見了格殺勿論！”領頭者的低吼約傳來。

待腳步聲遠去，趙十三才低聲音，氣息微：“先生，這樣不行。天快亮了，城門一旦加強盤查，我們翅難飛。眼下……恐怕只能啟最後一步，去永倉找徐副監。”

唐背靠着冰冷的土牆，點了點頭。太子給的銅符此刻無比沉重。這條線一旦用，徐便可能暴，但眼下已無他法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輕微的車碾過石板的聲音由遠及近。一輛運載着空木桶的驢車，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廢宅的缺口。趕車的是個戴着破舊襥頭的老蒼頭，看不清面容。

趙十三瞬間繃，手按上了刀柄。

那老蒼頭卻並未看向他們藏之，只是用沙啞的嗓音，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：“避風頭，可隨濁流而行。水門寅時初開，運污水的船，爺們嫌臭，查得不細。”

說完，也不等回應，輕輕一抖韁繩，驢車又吱吱呀呀地向前行去，很快消失在巷尾。

唐與趙十三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。這突兀的指點，是陷阱，還是轉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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