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沒有立刻下筆。

他抬起頭，看向鄭叔明，臉上帶着謙遜和謹慎：“明公，小子才疏學淺，於錢穀刑名之事並無涉獵。僅能依據文中已有數目略作推算，恐有謬誤，不敢妄斷。”他先自貶一番，然後才將自己推算出的數據以及推算依據清晰道出，每一個數字都力求符合唐代的實際況和公文邏輯。

鄭叔明聽着，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，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。唐推算出的數據，與他心中所知的實際數目竟相差無幾！而這年還特意強調了自己不諳實務，只做推算……

是巧合？還是大智若愚？

鄭叔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，讓人看不出喜怒：“推算得頗有條理。雖不盡準確，卻也難得。看來你這家學，涉獵頗廣啊。”

這話像是誇讚，又像是更深沉的探究。

唐心中一，知道自己又在不經意間了“餡”。他連忙低頭：“小子惶恐，只是胡翻過幾本雜書，通算法皮而已。”

“算法亦是學問。”鄭叔明不再深究，收迴文書，“好了，你去吧。日後便留在書房聽用，協助整理文書案牘。”

“是。”唐行禮告退，背後卻已驚出一層細汗。

退出書房，走在迴廊下，他的心愈發沉重。鄭叔明的試探一波接一波，如同平靜水面下的暗流，看似隨意，卻步步驚心。留在書房聽用，看似提拔，實則是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，更方便監視和控制。

而他那個“迷路”的解釋，鄭叔明信了嗎？那個窺視者，又會將他的行為如何上報？

他覺自己彷彿走在懸崖邊緣，四周迷霧重重，而每一步，都可能踏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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