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靈買好了。大大小小十幾塊，裝了兩個布袋子，楚如漪拎一個，琳秋婉拎一個。謝霖川想幫忙，琳秋婉不讓，說他手笨，別把石頭摔了。謝霖川沒爭，只是跟在後面，看着那兩個布袋在手裡晃來晃去，隨時要掉的樣子。他手托住袋底，沒回頭，但角彎了一下。

從北荒州到影劍門，走了有小半個月。本來可以更快，但琳秋婉說路上風景好，走慢點。謝霖川知道不是風景好，是想跟他多走一會兒。他沒說破，只是陪着，走得很慢。路過一個鎮子就住一晚，早上起來吃碗面，中午在路邊茶攤歇腳，晚上找個客棧，在院子里坐一會兒，看星星。楚如漪走在前面，離他們十幾步遠，從來不回頭。雪團趴在肩上，偶爾回頭看一眼，吱吱兩聲，又轉回去。

這天傍晚，到了影劍門。山門還是那個山門，石階還是那些石階，兩邊的松樹長高了不，針葉匝匝，遮住了半邊天。夕從樹裡下來，落在石階上，一格一格的，像梯子。

琳秋婉站在山門口，看着那些石階，看了很久。想起第一次來的時候，幾歲，瘦得像只貓，在馬車上，不敢下來。是師父把抱下來的，牽着，一級一級往上走。那時候以為這裡就是家了，後來才知道，家不是地方，是人。

轉頭，看着謝霖川。“你要上去嗎？”

謝霖川看着那條石階，看着那些被松針遮住的天空，沉默了一瞬。“你師父不想見我。”

琳秋婉沒說話。

“上次他讓我離你遠點，我沒聽。”謝霖川頓了頓，“現在又來了，他可能會罵我。”

琳秋婉看着他。“你怕被罵？”

謝霖川搖頭。“不怕。”

“那為什麼不上去？”

謝霖川看着，看着眼底那點。“我上去，他會為難。你夾在中間，不好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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