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太的恤和正名，太子辦得雷厲風行。三天後，兵部文書下到西城兵馬司：追認秦勇等三百押糧兵為“忠烈”，家屬按戰死標準發恤，立“忠烈碑”於西山大營校場。

狗剩捧着文書和五十兩恤銀送到秦老太家時，老太太着銀子，又文書上凸起的印，老淚順着滿臉褶子往下淌。沒哭出聲，只是反覆念叨：“勇兒……勇兒不是逃兵……不是……”

陳野蹲在院里，看工匠給秦老太家換新窗紙。過新糊的窗紙照進來，屋裡亮堂了不。他扭頭對狗剩說：“往後每月初一，你記得來給秦送米面。要是缺啥，直接合作社支取。”

“嗯！”狗剩重重點頭，又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，“陳大人，這是秦給我的——非要塞給我，說是謝禮。”

布包里是兩塊桂花糕，已經有點幹了，但香氣還在。陳野拿起一塊掰開，裡頭夾着紅棗餡。他咧笑了：“秦的手藝。收着吧，這是老人的心意。”

正說著，院外傳來馬蹄聲。張彪火急火燎衝進來，低聲音：“大人，出事了！工部那邊卡了咱們的柴火供應——說是西山劃為‘軍管林’，往後不許百姓砍柴。合作社磚窯、酒車間、火藥工坊，一天要燒五千斤柴，這斷了柴，全得停擺！”

陳野把剩下半塊糕塞進裡，拍拍手站起來：“誰下的令？”

“工部新任侍郎……韓德昌。”張彪咬牙，“就是韓侍郎他親弟弟！這王八蛋剛從外地調回京，接的就是他哥的位子！”

陳野笑了。韓侍郎“明升暗降”去禮部當了個閑差，他弟弟立馬補位工部——這是擺明了要繼續跟合作社過不去。

“走，去工部瞧瞧。”他扛起鐵鍬，鐵鍬柄上的紅繩在秋風裡颯颯響，“順便看看這位韓二侍郎，給他哥準備了什麼‘見面禮’。”

工部衙門在西城，離合作社磚坊隔了四條街。陳野到的時候，門口已經圍了一群賣柴的樵夫和拉煤的販子，個個愁眉苦臉——工部新規，不了西山砍柴，連京郊幾個小煤窯也以“安全不達標”為由停了。

韓德昌四十齣頭，比他哥瘦些，但眼神更。他正在衙門裡喝茶，見陳野來，皮笑不笑：“陳顧問，稀客啊。聽說你合作社缺柴？巧了，工部正整頓山林礦窯，也是為了長遠計。不過……”他拖長聲音，“若是軍需生產，可以特批——比如你們那火藥工坊，每日可領柴五百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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