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大人，咱們還賣不賣了？”狗剩問。

“賣，不但要賣，還要降價。”陳野道，“從今天起，蜂窩煤一塊賣一文錢——比原來便宜一半。稅，合作社替買家出。”

栓子急了：“大人，那咱們不就虧了？”

“虧不了。”陳野掰着手指算，“一塊蜂窩煤本不到一文，賣一文正好保本。但咱們薄利多銷——百姓見便宜，買的人更多。量上去了，總利潤不會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韓德昌不是要收稅嗎？咱們就讓他收——每天賣多煤，多稅，一筆筆記清楚，發票開明白。等稅收到一定數目，咱們就拉個單子，去問問工部：這‘環保稅’收了，京城空氣變好了嗎？煙塵了沒？要是沒有，這稅用到哪兒去了？”

栓子眼睛亮了：“我懂了！這是‘以子之矛攻子之盾’！”

“聰明。”陳野他腦袋，“去，在攤子前立塊大牌子，寫上：‘合作社蜂窩煤，一塊一文，環保稅已代繳。每日售量、稅額公示，歡迎監督。’”

牌子立起來，百姓又圍過來了。一文錢一塊煤，還包稅，這便宜不佔是傻子。攤子前排的隊比之前還長。栓子真在牌子旁邊了張紙，每天更新售量和稅額。

三天後，紙上寫着：“十月初八至初十，售蜂窩煤五萬塊，代繳環保稅五兩。已上工部。”

錢是到工部了，但韓德昌拿着那五兩銀子，像捧着燙手山芋——陳野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真要用這錢去“治理空氣”？別說五兩，五百兩也不夠。可要是挪作他用，陳野那邊白紙黑字記着賬……

蜂窩煤生意紅紅火火，碎煤渣不夠用了。張彪帶人去石炭礦深開採，狗剩跟着去幫忙記賬。孩子眼尖，進礦時就覺得不對勁——口幾撐木新鮮，像是剛換的，但往裡走，深的撐木卻朽得厲害，手一就掉木渣。

“彪叔，”狗剩拉住張彪，“這撐木……好像有問題。”

張彪是老兵，警覺高。他仔細檢查了幾撐木，臉沉下來：“這是有人故意做的——新木撐口，舊木撐裡頭。咱們要是往裡挖，震一大，裡頭非塌不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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