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念決定留在虹橋區，不再搬家了。

那是拆開包裹後的第三天。站在花園路78號的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很好，把整條路都照得亮堂堂的。早餐店的蒸汽騰騰地往上冒，小學生們背着書包蹦蹦跳跳地走過，快遞員騎着電車在車流中穿行。這座城市和三年前離開時沒什麼不同，又好像什麼都不同了。

低頭看着手裡的信紙。猴子的字跡已經在腦海中刻下了，歪歪扭扭，每一筆都很用力。念念，小念，我到了。別等我了。把信紙折好，放回包裹里，和猴子三年前寄來的那封信放在一起。兩個包裹並排躺在屜里，安靜而安穩。

那天下午，去了對面的早餐店。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，圓臉，笑，看到何念進來就招呼：“吃點啥？”何念站在店裡，看着牆上的菜單，看了很久。“你們招人嗎？”大姐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招。明天能來嗎？”“能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何念穿上圍，站在早餐店的灶台前。以前沒幹過這行，但學得快。第一天打下手，第二天幫忙包包子，第三天就能獨立下麵條了。大姐說有天分，笑了笑，沒說話。只是不想停下來。停下來就會想起猴子，想起他騎電車載着小念在大街小巷穿行的樣子。不想了。

小念上了附近的小學。花園路小學，就在早餐店後面，走路五分鐘。每天早晨，何念送到校門口，看着背着書包蹦蹦跳跳地走進去。小念的書包是新的，紅，上面印着卡通兔子。很喜歡這個書包，每天晚上都把第二天要用的書整整齊齊地放好，然後把書包放在床邊，和那個布娃娃並排躺着。

“媽媽，我今天了一個新朋友。”有一天放學回來，小念興地說。扎着兩個小辮子，缺了一顆門牙，笑起來和猴子一模一樣。

“是嗎？什麼名字？”

“林念！和我一個名字！”

何念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蹲下來，幫兒理了理歪掉的紅領巾。“那是你自己。”

小念想了想，也笑了。“對哦。”

徐天是在一個秋天的早晨，再次路過花園路的。他騎着電車，後座上堆滿了要送的包裹。晨風吹在臉上，帶着涼意。他路過78號樓時，下意識地減慢了速度。早餐店的蒸汽從門口湧出來，他看到了何念。系著圍，站在灶台前，正在下麵條。作已經練了，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手忙腳。的臉上有了笑容，雖然很淡，但確實在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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