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單子里，有一個地址從未見過。

不是新小區，不是老街道，而是一個不存在於任何地圖上的地方。徐天坐在分揀大廳的台階上，手裡拿着那張快遞單，看了很久。從玻璃門照進來，落在紙面上，把那些字跡照得很清楚。收件人：陳末。地址：虹橋區北，槐蔭街17號。寄件人那欄是空的，和以前一樣。但這一次，背面沒有那行挑釁的小字。

“槐蔭街？”徐凌走過來，低頭看着那張單子，“虹橋區沒有這條街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還去？”

徐天站起來，把快遞單折好，收進口袋裡。“去。”

他上電車，啟引擎。徐小雨和徐凌對視一眼，沒有多說什麼，也上車跟在他後面。三輛電車駛出卸貨區，匯車流。午後的很烈，曬得柏油路發，空氣里瀰漫著熱浪和汽車尾氣的味道。街道兩邊的行道樹無打采地垂着葉子，知了在樹上個不停。

虹橋區北邊，是老城區最破舊的一片。這裡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，紅磚外牆，木製窗戶，有的已經空了，有的還住着人。巷子很窄，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織，地上坑坑窪窪，積着昨天的雨水。徐天把車停在巷口，拿着快遞單走進巷子。

門牌號是的。有的牆上釘着藍底白字的搪瓷牌，有的門框上寫着用油漆刷的數字，有的什麼都沒有。他一家一家地找，從1號找到15號，又從15號找回來，都沒有17號。巷子的盡頭是一堵牆，牆長着青苔，牆上有孩子們用筆畫的小人。17號應該在這裡，但它不在。

“又是那種地方。”徐凌走到牆邊，手按在牆面上。的左眼已經恢復了普通，但的知還在。手指到牆面的瞬間，覺到了什麼。“後面是空的。”

徐天走過來，也手按在牆上。掌心那道銀白的疤痕微微發燙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。牆壁開始變，不是理上的變，而是規則層面的鬆。那些磚塊、水泥、筆畫，都變了半明的，像一層薄薄的。後面，是一條巷子。和之前那條一模一樣的巷子——灰的牆壁，的表面，每扇門上都有一個發的圓點。

徐天收回手，牆壁恢復了原樣。他轉看着徐小雨和徐凌。“我一個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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