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天手敲門。門開了。

門後是一個很小的房間。和上次一樣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一盞燈。桌上放着一個包裹，牛皮紙包着，捆着麻繩。椅子上坐着一個人。

那人穿着灰的風，頭髮有些長，遮住了半邊臉。他坐在那裡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姿態很端正，和上次一模一樣。但徐天知道，不一樣了。因為這個人已經不在了。他親眼看着他化作無數點，消散在規則夾的無盡黑暗中。

“陳末。”徐天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。

那人抬起頭。那張臉很普通，普通到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。只有眼睛——那雙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，瞳孔深有無數的點在緩慢旋轉。他看着徐天，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。“你來了。”

“你不是陳末。”徐凌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帶着一抖，“你是他的殘響。”

那人沒有否認，只是看着自己半明的手。“是。我是他留在這裡的最後一點東西。等他走了，我就會消失。但在那之前，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。”

他站起來，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個包裹，遞向徐天。“這是林生寄給陳末的。陳末讓我轉給你。”

徐天接過包裹。牛皮紙很舊，邊角有些捲曲，麻繩也斷了，被人重新系過。快遞單上，寄件人那欄寫着“林生”，收件人那欄寫着“陳末”。日期是今天。

“他讓我告訴你，”那人說，“最後一單，送到了。”

然後他的開始消散。從腳開始，化作細碎的點，飄散在房間里。那些點很亮，很溫暖，和當初陳末消散時一模一樣。它們飄向那扇灰的門，從門裡鑽出去，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。

徐天站在原地，手裡捧着那個包裹。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，和那盞還亮着的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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