規則本源的最底層，沒有。

不是夾裡那種暗紅的、濃稠的黑暗，而是純粹的、絕對的虛無。沒有方向，沒有聲音，沒有任何可以知的東西。林生站在那裡——如果“站”這個作在這裡還有意義的話——閉着眼睛，着周圍那些沉睡的意識碎片。

它們很多。麻麻，像夜空中的星星，只是沒有。每一個碎片里，都封存着一段記憶、一個執念、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。它們在黑暗中緩緩飄移，偶爾撞，發出極其細微的、只有規則知才能捕捉到的聲響。那是無數人在無聲地哭泣。

林生睜開眼睛。銀白的微從他瞳孔深滲出，照亮了周圍幾米的範圍。這是他回到現實世界後獲得的新能力——在夾裡飄了七年，他的規則基已經和這片黑暗產生了某種共鳴。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，能走到別人走不到的地方。

他邁步向前。腳下沒有路，但他知道該往哪走。那些碎片在他經過時自讓開，像是在為他讓路。有的碎片里封存着悉的面孔——他曾經送過快遞的客戶，曾經一起吃過夜宵的同事，曾經在街頭肩而過的陌生人。他們都閉着眼睛，表安詳，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林生看着那些臉，心裡很平靜。他見過太多這樣的臉了。

走了很久。也許是一小時，也許是一天，也許只是一瞬。前方的黑暗中，出現了一團微弱的。那不是碎片的，而是某種更穩定的、更持久的東西。里坐着一個人。那人穿着深灰的制服，肩章上的徽記已經暗淡得看不清了。他的頭髮很長，糟糟地披在肩上，臉上布滿了疲憊的皺紋。他閉着眼睛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姿態很端正，像是在等一個人。

林生在他面前停下。“林三笑。”

那人睜開眼睛。那雙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，瞳孔深有無數的規則碎片在緩慢旋轉。他看了林生很久，然後笑了。“你來了。”

“我來了。”林生在他對面坐下，和那張由碎片堆的王座平視。

林三笑看着他，目從他臉上的疤移到他的眼睛。“七年了。你變了很多。”

“你也變了。”

林三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很瘦，青筋暴，指尖在微微發抖。“是啊。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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