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天注意到那張快遞單，是在林生上任的第十天。

那天晚上，他回分部還車鑰匙。分揀大廳的燈已經關了，只有應急燈發出昏黃的。貨架上的包裹都整理好了，地上拖得乾乾淨淨，一切都井然有序。站長辦公室的門裡出一線。

徐天放輕腳步，走向辦公室。門虛掩着，他沒有推門，只是站在門外往裡看。林生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着一張快遞單。他的手指輕輕按在單子上，像是在什麼珍貴的東西。桌上那盆綠蘿在燈下投下細碎的影子，全家福還在老位置，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開心。

快遞單上，收件人那欄寫着一個名字：林三笑。寄件人那欄是空的。

徐天推開門。林生抬起頭，看到他，沒有驚訝，只是把那張快遞單翻過去，背面朝上。“這麼晚還沒走？”

“來還鑰匙。”徐天把車鑰匙放在桌上，目落在那張被翻過去的快遞單上，“那是誰的單？”

林生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風吹樹葉，沙沙作響。遠傳來夜班的公車引擎聲，還有野貓在。

“我的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最後一單。”

他翻開快遞單，出收件人那欄的名字。林三笑。那三個字寫得很工整，一筆一劃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。

“你要寄給他？”

林生搖頭。“不是寄。是送。”他看着窗外，目很遠，“他在更深的地方，比夾還深。陳末告訴我的。他說林三笑把自己封在了規則本源的最底層，用那些沉睡的意識碎片做屏障。沒人能找到他，除非有人願意走進去。”

“你要走進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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