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天微亮，李默便準時出現在了符籙工坊的院門外。他換上了一雖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雜役服，神專註，不見毫怯場。

蘇婉兮似乎也來得極早，正在院中檢查一批新到的符紙品質。見到李默，只是微微頷首，便引他進工坊部。

工坊比李默想象的要寬敞，被劃分數個區域。幾名正式弟子正伏在各自的工作台上，全神貫注地繪製着符籙，空氣中瀰漫著靈墨的清香和一種凝重的氛圍。每個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符紙，眉宇間帶着疲憊。

“工坊目前主要承接宗門下發的‘清風符’訂單。”蘇婉兮簡潔地介紹，“繪製清風符，需經過選紙、凈手、凝神、勾勒基礎雲紋、灌注風行靈力、點晴、校驗、封裝，共八個主要步驟。目前是由每位符師獨立完全流程。”

李默仔細觀察着一位符師的作。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張符紙，指尖靈閃爍，先進行簡單的靈力浸潤，然後執筆蘸取靈墨，屏息凝神，開始勾勒繁複的符文。整個過程耗時頗長，且到了灌注靈力的關鍵階段，符師額頭甚至滲出細汗，顯然極其耗費心神。

“問題很明顯。”李默心中暗道，“重複的準備工作佔據了大量時間，而最關鍵的靈力灌注階段，卻因為前期消耗而難以保持最佳狀態。效率低下，質量波也大。”

蘇婉兮似乎看出了李默的想法，淡淡道：“制符之道，心手合一，本就艱難。你有什麼想法，可以試試看。那邊角落有個空置的工作台，一些基礎符紙和靈墨你可以取用。今天你的任務，就是悉清風符的基礎雲紋勾勒，若能功勾勒出十張備靈韻的基礎雲紋，便算你過關。”

這顯然是一個考驗。勾勒基礎雲紋雖不是核心，但卻是符籙能否功的基礎，要求筆流暢，靈力均勻。

“弟子遵命。”李默沒有多言，走到角落的工作台前。他沒有立刻手，而是先靜心觀察了其他符師勾勒雲紋的手法約莫一炷香的時間，在心中默默分解作，尋找共規律和最優發力方式。

然後，他才鋪開符紙，提筆蘸墨，運轉《凝神靜氣法》，將神高度集中。他沒有追求速度，而是力求每一筆的穩定和準。得益於強大的神控制力和前世鍛鍊出的專註度，他勾勒出的雲紋雖然稍顯稚，但結構準確，線條間的靈力流轉竟出乎意料地平穩。

一個時辰後，李默面前已經擺了七張勾勒好基礎雲紋的符紙。他停下筆，微微閉目調息。連續高度的工作，對心神消耗不小。

蘇婉兮不知何時走了過來，拿起那七張符紙仔細查看，眼中再次掠過一驚異。這些雲紋談不上多麼湛，但作為一個初學者，尤其是雜役弟子，能做到如此穩定均勻，已是難能可貴。更讓注意的是，這七張符紙上的雲紋，幾乎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一致極高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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