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凡道傳說_輪迴新境,樹語初生(1)

關燈

迴的風帶着青金,掠過九重天闕,最終落在一片無垠的草原上。那道凝聚了三世記憶的魂魄,如同一顆飽滿的種子,墜山岩的裂中。裂,正有棵苗頂開頑石,綠的芽尖上,赫然印着木鑾車車轅的紋路——那是九牛踏雲的圖騰,只是此刻尚顯模糊,像幅未乾的畫。

三百年後,草原上的牧人發現了一樁奇事。那棵從山岩里長出的樹,竟會隨着月圓之夜發出牛鳴般的低。更奇的是,樹影在月下投出的,不是尋常的枝椏錯,而是輛馬車的廓,車的蛛網紋與星圖重合。牧人們奉它為神樹,每年秋分都會來獻祭鮮與青稞,祈禱風調雨順。

這年秋祭,一個穿布麻年混在人群里。他是個孤兒,靠給牧主放羊為生,左手背上有塊淡青的胎記,形狀像片蜷的稻葉。當他的指尖到神樹的樹榦時,樹皮下突然傳來悉的脈,與他心口的跳莫名合拍。年愣在原地,腦海里閃過些破碎的畫面:黃沙漫卷的戈壁,車轅上奔騰的金牛,還有個白髮老人坐在樹下,手裡挲着塊老榆木。

“阿木,發什麼呆!”牧主的鞭子在他腳邊,“還不快去把走失的羊羔找回來!”年慌忙應着,轉時卻被樹絆倒,額頭磕在凸起的樹瘤上。珠滲出來,滴落在樹紋里,那些模糊的九牛圖騰突然亮了亮,像被喚醒的星辰。

四合時,年在山谷深找到了那隻迷路的羊羔。可回去的路被突如其來的暴雪阻斷,寒風卷着雪片,幾乎要把人凍冰坨。他抱着羊羔在岩石後,眼看意識就要被凍僵,突然聽見後傳來“咔嗒”輕響。回頭去,神樹的系竟穿凍土,在他周圍織道暖融融的屏障,須間還滲出些帶着草木香的,滴在雪地上,瞬間融出片翠綠的草芽。

年瞪大了眼睛,看着自己左手背上的稻葉胎記泛起微。他想起牧人們說的,神樹三百年前突然出現在山岩里,那時草原上正鬧蝗災,是神樹的落葉救了半個部族——那些葉子落在田裡,蝗蟲便紛紛退去,莊稼反而長得更旺了。

“你是來尋我的嗎?”年對着系輕聲問,聲音裡帶着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稔。系似乎聽懂了,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,傳來溫潤的,像極了記憶里某輛馬車的車轅。

雪停時,天邊出魚肚白。年抱着羊羔走出山谷,發現神樹的系已悄然退回凍土,只在雪地上留下串奇異的腳印——那是車轍的形狀,紋里還沾着幾粒青稞的種子。他低頭看了看掌心,不知何時多了片金的葉子,葉脈里流轉着淡淡的,與記憶中某片漂浮在清泉上的葉子漸漸重合。

回到部族時,牧主正拿着名冊清點人口。據說東邊的荒原上出現了些黑影,所過之草木枯萎,連河水都變了墨。“那些東西怕活的氣息。”年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周圍的人都靜了下來。他自己也很驚訝,不知道這話是從哪裡冒出來的,只覺得心口那道脈又清晰了些,彷彿有輛沉睡的馬車,正在靈魂深緩緩轉

夜裡,年把那片金葉子夾在撿來的舊書里。書頁上有些模糊的突厥文,他本看不懂,此刻卻莫名認出了其中幾個字:“以木為骨,以為契”。指尖劃過字跡,書里突然掉出半片殘破的羊皮卷,上面畫著幅星圖,北斗七星的位置,正對應着草原上七最大的湖泊。而在星圖的盡頭,標註着三個字——星隕崖。

年的心猛地一跳,左手背上的稻葉胎記又開始發燙。他走到帳篷外,着神樹的方向,月下,樹影投出的馬車廓愈發清晰,車轅上的九牛彷彿要從影里奔出來。他知道,自己該上路了。

第二天清晨,年將那片金葉子系在脖頸上,背上簡單的行囊,朝着星隕崖的方向走去。路過神樹時,樹椏突然晃,落下潔的樹枝,長度正好能做拐杖。年撿起樹枝,發現上面天然形的紋路,竟與記憶中某把刻刀的刀柄驚人地相似。

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