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應州城頭的硝煙還沒散盡，凌雲正蹲在箭樓角落裡拆解狙擊槍。槍管上的硝煙味混着清晨的寒氣鑽進鼻腔，他指尖麻利地旋下消音，金屬零件在凍得發紅的掌心泛着冷。

“凌哥，佛郎機炮的炮彈快見底了！”王二狗抱着個空彈藥箱跑上來，靴底在結冰的城磚上打，“韃靼人退是退了，可斥候說他們在三十裡外重新集結，看那樣子，是要等咱們彈藥耗盡再撲上來。”

凌雲沒抬頭，將好的槍管進槍：“把空投箱里的穿甲彈拆出來，改造炮丸。”他記得戰手冊里提過，急況下，狙擊槍的穿甲彈可臨時充當小型炮彈，雖然程會短，但破甲力足夠撕開韃靼騎兵的鐵甲。

王二狗眼睛一亮，抱着箱子就往炮位跑，靴底在雪地上蹬出兩道深痕。箭樓外傳來親軍搬炮彈的號子聲，混着朱厚照扯着嗓子喊“加把勁”的聲音——那位皇帝此刻正擼着袖子，和士兵們一起往炮膛里塞火藥。

凌雲組裝好狙擊槍，轉靠在垛口上。遠的地平線上，韃靼人的營帳像群黑的蘑菇，正被晨鍍上層灰濛的邊。他出戰手錶，屏幕上跳的數字顯示，空投箱里的餅乾還剩十二塊，凈水濾芯只剩最後一個——最要命的是，夜視儀的電量只剩百分之十七。

“凌雲！”朱厚照的聲音從樓下傳來，帶着，“剛截了韃靼人一批糧草，裡頭有半車凍的馬，你要不要來兩塊？”皇帝手裡舉着把解牛刀，正蹲在雪地里費勁地劈一塊凍得像石頭的馬，龍袍下擺沾着泥雪，看着倒比親軍還像個兵卒。

凌雲搖搖頭，將瞄準鏡轉向韃靼營地：“陛下，他們的炊煙比剛才了三，怕是在煮早飯——吃飽了才有力氣衝鋒。”

朱厚照聞言直起，往裡塞了塊剛劈下來的生馬，凍得齜牙咧：“那就讓他們吃！朕讓後廚把那半車馬燉一鍋，等會兒賞給沖在最前面的弟兄！”他把刀往雪地里一，突然湊近凌雲，低聲音，“你那能遠的鏡子（指狙擊鏡），再看看他們的旗幟沒？”

瞄準鏡里，韃靼人的狼旗正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，旗下聚着十幾個穿皮袍的將領，看作像是在議事。凌雲調大倍率，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個將領正揮舞着手臂，指嚮應州城的西南角——那裡是城牆最矮的地方，也是他們昨晚加固時特意留的“破綻”。

“西南角，他們盯上了。”凌雲報出方位，手指在槍上快速敲擊，計算着距離和角度，“陛下，讓親軍往西南角堆柴草，越多越好。”

朱厚照眼睛一亮，吹了聲口哨：“好小子，又想玩什麼花樣？”他轉沖城下喊，“傳朕的令，把糧倉里的陳稻草全搬到西南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