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家書萬金

興武元年七月初一，晨稀薄。

朱慈烺的馬車駛進朝門時，守軍正在清理昨夜戰的殘骸。車簾隙間，年看見民夫用板車運送，一車一車，像運柴禾。水從板車隙滴落，在青石板路上拖出長長的暗痕。

他別過臉，袖中拳頭攥。木匣里沈廷揚捐的田契鹽引，此刻重如千鈞。

武英殿偏殿里，李維正在看傷兵名冊。聽到腳步聲抬頭，看見兒子臉上的新疤，眼中閃過痛，卻只淡淡道：“回來了。”

“兒臣叩見父皇。”朱慈烺跪地，奉上木匣和捐冊，“松江沈廷揚捐家產七，折銀八十萬兩。另，江南五府士紳聯名捐銀三十萬兩、糧五萬石，但……要求分批付。”

“分批？”李維放下名冊。

“他們說戰事無常，一次付清若遇變故，恐本無歸。”朱慈烺頓了頓，“兒臣觀其意，實是觀——觀南京能守多久，觀父皇……能撐多久。”

話難聽，卻是實。李維笑了，笑容蒼涼：“他們倒實在。那你呢？你覺得朕能撐多久？”

朱慈烺抬頭，直視父親：“兒臣不知。但兒臣知道，若父皇倒下，兒臣接着。兒臣倒下，還有三弟、五弟。朱明脈不絕，大明不亡。”

殿燭火噼啪。李維看著兒子，十六歲的年，眼中已有帝王該有的決絕。這讓他欣，更讓他心酸——這本該是承平年代慢慢教的，如今卻被戰火催。

“起來吧。”他扶起兒子，“沈廷揚還說什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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