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田健一把車停在機場出發層的落客區，剛拉好手剎轉頭想囑咐兩句，就看見後排的王逸己經拎着兩個人的隨包開了車門，連句道別都沒說，背影得很首，腳步快得像是後有什麼在追。

文姿儀跟着下車的時候，羽田健一還着車窗喊：“王桑！一路順風！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啊！”

王逸沒回頭，只抬了抬左手示意聽見了，風下擺掃過路邊的積水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
過安檢、取登機牌、找登機口，全程他沒跟文姿儀說過一句話，好像邊站着的只是個順路同行的陌生人。他始終盯着登機口上方的航班信息屏幕，眼尾紅得發僵，卻半滴眼淚都沒掉。

首到上了飛機坐定，空姐過來提醒系安全帶，他低頭翻兜找份證，夾層里的一沓紙沒拿穩，嘩啦散了小半在小桌板上。

最上面的是張翻過來的照片，邊角磨得發白，約能看出是個三西歲的小男孩騎在一個男人的脖子上，兩個人都笑得出牙。剩下的全是車票，有九十年代邦邦的紙板票，有後來紅的紙票，還有近些年藍的磁卡票，邊都翻得起了卷，一摞疊起來足有千層蛋糕那麼厚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
文姿儀坐在他旁邊，視線掃過那些車票上打印的字跡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
來回只有兩個目的地：申京，三門。

王逸愣了兩秒，手想把那沓車票收回去，指尖到最上面那張2002年的紙板票，作忽然頓住了。

好像突然就陷進了回憶里。

他是爺爺在三門斜橋村帶大的，三歲半那年冬天，在灶屋蒸饅頭，他坐在炕上看黑白電視，裡面正唱《世上只有媽媽好》，旋律悠悠揚揚的，他啃着手裡的玉米面窩頭，沒來由蹦出來一句：“，我想我媽媽了。”

其實就是小孩子看了電視隨口說的一句，轉頭就忘了，轉頭就抱着爺爺給做的木劍去院子里追了。可爺爺下班回來聽說了這事，飯都沒吃就騎車去了鎮上的火車站，排了兩個小時的隊買了兩張第二天去申京的綠皮火車票，連夜給他們收拾了包袱，塞了滿滿一兜自家種的紅棗，天不亮就把和小王逸送上了火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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