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灰的嶄新框架，閃亮的合金轂，黑的皮革坐墊——和倉庫里其他幾千台一模一樣。

椅上坐着一個人。

一個人。

穿着一剪裁極其合的米白羊絨開衫和長，頭髮心挽起，出潔的額頭和脖頸。的臉是一種近乎明的蒼白，很淡，像褪了的花瓣。但的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如同深潭裡投了兩顆寒星，平靜地着他們，平靜得讓人心底發。

是阮氏梅！

孫有德那個傳說中的私生！靠着天價呼吸機和維權基金的錢，在瑞士續命的“病秧子”！

本不是奄奄一息！坐在椅上，腰背直，一隻手輕輕地搭在扶手上，剛才那“噠…噠…”的敲擊聲，正是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指甲，一下下，輕輕地叩擊着椅扶手的金屬表面。

的目掠過費小極那張因震驚和恐懼而扭曲的臉，掠過紅姐繃如獵豹的軀，最後落在地上那個被費小極踩得皺的發貨單紙團上。臉上沒有任何錶，沒有憤怒，沒有驚訝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。

倉庫里死寂得可怕。幾千台沉默的椅，如同無聲的觀眾，冰冷地注視着燈下的三人。

“椅…” 阮氏梅終於開口了。的聲音不高，甚至有些輕，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，卻像冰錐一樣穿死寂的空氣，清晰地鑽進費小極和紅姐的耳朵里。用的是中文，標準的普通話，字正腔圓。

纖細蒼白的手臂抬起，手指優雅地劃過，指向那無邊無際的、泛着冰冷金屬澤的椅海洋。每一個字，都像冰珠子砸在空曠的水泥地上：

“這裡停着的，不是代步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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