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霧中的殘奧會

嗆人的藍霧帶着一子金屬燒糊了的腥甜味兒，直往費小極嗓子眼裡鑽。紅姐的手像把鐵鉗子，死死攥着他胳膊往後拖，指甲都快摳進里了。十幾米外，那團妖異的藍霧還在緩慢地膨脹、下沉，像頭剛睡醒、打着飽嗝的毒。被炸碎的椅殘骸散落一地，閃着冷的金屬碎片上，星星點點粘着那種詭異的深藍末，在倉庫慘白的燈下幽幽地發著熒。

“閉氣！閉氣你個蠢驢！”紅姐的聲音從牙裡出來，帶着破音，另一隻手捂着自己的口鼻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致命的藍霧，估算着擴散範圍。

費小極被拖得踉蹌，魂兒還沒從剛才那聲悶響里拽回來，兜里那塊冰涼的金屬銘牌卻在瘋狂地震！嗡…嗡…嗡…隔着薄薄的牛仔布料，像有顆小馬達在裡面轉，震得他大發麻。這他媽邪門玩意兒怎麼自己活了？！

“銘…銘牌…”他結結地想手去掏。

“別！”紅姐低吼一聲，眼神掃過他袋，“捂着！別讓它掉出來！屏住呼吸，跟我走！”不再看那藍霧，拽着費小極就像拽着一截沉重的木頭，憑着進來時記住的路線，朝着員工通道的防火門方向拚命撤退。腳下踩着一種奇特的小碎步，又快又輕，盡量不震地面，生怕揚起更多的藍塵。

倉庫深那片椅墳場依舊死寂無聲。椅上的阮氏梅，如同一個坐在王座上的蒼白幽靈，隔着瀰漫的藍霧和冰冷的距離，靜靜地看着他們狼狽逃竄。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，甚至連嘲諷都欠奉，只有一種無邊無際的冷漠，彷彿剛才引的不是一顆微型輻炸彈，而是一隻不值一提的氣球。甚至微微抬了下手，指尖在椅扶手的金屬上劃過，留下一個模糊的影子，像是在送別，又像是在無聲催促着下一場死亡表演。

沉重的防火門被紅姐一腳踹開，兩人幾乎是滾進來的新鮮空氣里。費小極貪婪地大口吸氣，瑞士山間清冽的空氣此刻甘甜得像瓊漿玉，沖淡了嚨深那令人作嘔的腥甜味。他靠着冰冷的牆壁坐在地，心臟像個失控的破鼓，咚咚咚地要把肋骨擂斷。

“媽…媽的…那瘋婆子…把那玩意兒當炮仗玩？！”費小極着氣，臉煞白，渾控制不住地發抖。兜里的銘牌終於安靜了，但那持續的冰涼卻烙在了皮上，揮之不去。

紅姐顧不上勻氣，飛快地拿出一個掌大小的金屬盒子，像古舊的煙盒，對着費小極和自己從頭到腳快速掃描了一遍。盒子發出低沉的“嘀嘀”聲，屏幕上一片象徵安全的綠。繃的神經才稍緩一，冷汗浸了鬢角。

“不是炮仗…是警告，也是宣告。”紅姐的聲音低沉沙啞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在告訴我們，手裡攥着千上萬顆這樣的‘太’。錸…藏在椅暗格里漂洋過海…集裝箱！媽的，一定是混在普通貨里進來的！之家只是個中轉外殼！”猛地看向費小極，“那張單子！那張爛的單子呢？！”

費小極這才想起剛才被自己當廢紙踩在地上的發貨單，下意識去口袋，空空如也。“！扔倉庫地上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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