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雁坡大捷的餘威尚在，陣斬李贄的豪仍在中激，但一個比刀劍更冷酷的現實，已如烏雲般籠罩在剛剛易主的襄邑城上空——糧食，又快見底了。

倉和從吳家抄沒的糧食，在分發給城中貧苦百姓以及支撐義軍日常消耗、特別是經歷了落雁坡一夜的激戰後，如同下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。尚讓和趙璋呈報上來的庫存數目，讓縣衙書房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
“大將軍，照目前的消耗，即便再如何節省，存糧也最多只能支撐十日。”趙璋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他負責後勤，最清楚缺糧意味着什麼。那不僅僅是飢，更是軍心潰散、民心背離的前奏。

王璠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：“他娘的！剛打了勝仗，難道又要肚子？不行就去周邊再‘借’！那些為富不仁的地主老財，哪個家裡沒有存糧？”

“不可！”尚讓立刻反對，“周邊村鎮剛經戰，人心未定，我軍方以‘仁義’立足，若再行劫掠之事，與土匪何異？此前努力，盡數東流！”他看向黃巢，“大將軍，基未穩，民心比糧食更金貴啊！”

黃巢沉默地聽着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。王璠的急躁和尚讓的遠見，他都理解。糧食是生存的基石，而民心是發展的本。兩者看似矛盾，卻必須找到一個平衡點。

他的目落在桌案上那份略的襄邑戶籍簡錄和資清單上，腦海中飛速計算着。忽然，他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決斷。

“傳令！”黃巢的聲音打破了沉寂，“明日辰時，於縣衙前廣場，再次開倉分糧！”

“再次分糧？”王璠愣住了，“大將軍，倉里那點糧食，自己人都不夠吃……”

“正因不夠，才要分！”黃巢打斷他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但不是像上次那樣人人有份，普降甘霖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懸挂的簡陋地圖前，目銳利：“此次分糧，目標明確！第一，優先供應軍中士卒，確保每人每日最低口糧，傷兵加倍！我們的人不能着肚子打仗！”

“第二，城中孤寡老，無依無靠者，憑里正擔保，按人頭每日可領定額粥米，由府設點施粥！”這是維繫社會最基本的人道，也是收攏底層民心最直接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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