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馬發出一聲凄厲的長嘶，前瞬間被砍斷，龐大的軀轟然倒地，掀起一片泥。趙虎猝不及防，從馬背上重重摔下，在地上翻滾兩圈，渾沾滿水與泥土，肩頭的傷口再次崩裂，鮮直流，疼得他眉頭鎖，卻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
“將軍！”邊親衛見狀，大驚失，連忙揮舞兵衝過來，想要護住趙虎。

“滾開！別管老子！”趙虎猛地推開衝過來的親衛，嘶吼着從地上爬起，顧不上渾的劇痛，彎腰抓起掉落在地上的長槍，眼神兇狠地盯着那名校尉，如同狼撲食般衝上前，一槍狠狠刺穿校尉的膛，將其釘在地上。

他拔出長槍，扔掉早已卷刃的槍頭，赤手空拳沖敵群，搶過一把敵軍的長刀，繼續瘋狂砍殺。刀刃砍卷了，便換一把；上中了刀傷，便隨手扯下布條裹住；鮮模糊了雙眼，便抬手抹一把，繼續衝殺。不知上挨了多刀，只知道傷口越來越多，力氣越來越小，可他的腳步沒有後退半步，眼神依舊死死盯着宮門高台之上的楊文舉。

只要殺了楊文舉，親衛群龍無首，必然潰散；只要衝破宮門，京城便徹底拿下。這信念支撐着他，讓他如同不知疼痛的傀儡，只顧着向前衝殺，每一刀都帶着必死的決心，每一次出手都直奔敵人要害。

戰鬥持續發酵，時間一點點流逝，宮門前的越堆越高，幾乎堵住了前進的道路，雙方將士踩着同胞的，繼續殊死搏殺，空氣中的腥味濃得化不開，連都被這煞氣染得暗沉。

五月二十四，酉時。

宮門前的戰，已然打了整整半個時辰。

楊文舉的三千親衛，死傷過半，活着的人個個帶傷，力早已支，兵卷刃，衫破碎，卻依舊死死守在宮門前，不肯後退一步；趙虎帶來的五千虎賁騎，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，近兩千人長眠於此，活着的人同樣疲憊不堪，傷口流不止，可戰意毫不減。

廣場上、石階上，堆積如山，水順着排水嘩嘩流淌，場面慘烈至極。雙方將士的喊殺聲漸漸弱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重的息聲、兵撞的悶響聲，以及瀕死的哀嚎聲。

趙虎拄着長刀，半跪在堆中，大口着氣，渾大大小小的傷口足有七，最深的一道在腰間，深可見骨，鮮止不住地往外流，臉蒼白如紙，乾裂起皮，眼神卻依舊猩紅，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楊文舉。

他知道，不能再拖下去了，拖延片刻，就會有更多的弟兄戰死，必須速戰速決，拿下楊文舉，衝破宮門。趙虎咬着牙，用盡全最後一力氣，從地上搶過一桿完好的長槍，雙腳蹬地，猛地將長槍擲向宮門高台之上的楊文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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