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，辰時三刻，青龍灘鷹峽指揮所，寒氣裹着硝煙餘味，沉甸甸在每個人心頭。

蕭辰立在那張鋪展滿桌的北境輿圖前，指尖循着幾條關鍵路線緩緩挪，目沉凝如淵。後，李二狗、王鐵栓及三名千夫長垂手肅立，甲葉輕的細微聲響，都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
輿圖上，不同炭筆勾勒出敵我態勢，一目了然：北狄主力一萬兩千鐵騎屯駐青龍灘北五裡外，偏師五千騎已朝着西南方向疾馳而去；周武兩萬大軍在河間府按兵不，卻有三小部隊在青龍灘外圍游弋窺探；雲州方向，李靖十萬大軍前鋒已兵臨白水關，楚瑤率五千部眾節節阻擊，傷亡慘重，防線岌岌可危。

再看己方兵力：青龍灘四千五百人，雲州一萬三千守軍，白水關五千殘部，黑水關五千將士，東線兩千民兵，總計尚不足三萬之數，卻要直面逾十三萬敵軍的合圍，強弱懸殊如天壤。

“王爺，”李二狗率先打破沉默，聲音因連日戍守添了幾分沙啞，“北狄那支偏師，末將算過他們的行軍路線。從青龍灘往西南去雲州，有兩條路可走：一條是落馬坡道，地勢平坦卻繞遠，需耗四日行程；另一條是黑風峽小路，山勢險峻難行，卻能省出一日，三日便可抵達。”

蕭辰的指尖驟然停在黑風峽的位置，語氣篤定：“他們必走小路。”

“何以見得？”李二狗面疑，“北狄騎兵向來不善山地行軍，黑風峽地勢險要，皆是埋伏的絕佳之地，他們未必敢冒這個險。”

“正因其險，才非走不可。”蕭辰轉過，眼底翻湧着冷冽鋒芒，“左賢王派這五千騎，目的從不是強攻雲州，而是要繞到後方截斷李靖糧道，趁機製造混。走道太慢，極易被我方斥候察覺；黑風峽雖險，卻勝在蔽，能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添了幾分沉冷：“更何況，左賢王算準了咱們兵力吃，本不出人手攔截。這五千騎，就是沖咱們後腰捅來的刀子。”

王鐵栓急聲接話：“那咱們豈能不攔？五千北狄騎兵若真繞到雲州後方，斷了李靖糧道，李靖大軍必然軍心大。到時候他狗急跳牆強攻雲州，蘇姑娘……”

“攔，自然要攔。”蕭辰抬手打斷他，“但絕非用大軍拼。”

他重歸輿圖前，指尖點向三要害：“李二狗，你看。北狄偏師從青龍灘出發，往西南去，必經這三險地：第一鷹愁澗，兩山夾峙一澗，僅容三馬并行；第二鬼見愁棧道，懸於絕壁之上，綿延三百餘丈；第三是黑風峽出口，一線天地形，出峽便是平川，毫無緩衝之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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