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三皇子府室。

燭火跳躍，將蕭景睿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，影在他眼底流轉，藏着深不可測的算計。他指尖挲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，那是前日一位江南富商“孝敬”的珍品，玉質溫潤細膩，手生涼，價值連城。可此刻，這枚扳指不過是他打發心神的玩，他的思緒早已飄向了千里之外的青州。

對面的紫檀木椅上，坐着他的首席謀士賈詡。這位瘦的中年文士着青衫，正慢條斯理地用紫砂茶沖泡着一壺雨前龍井，沸水注茶壺的聲響輕，茶香裊裊升騰，與室中沉鬱抑的氣氛格格不，卻也恰好掩飾了兩人間的暗流涌。

“青州那邊，有消息了。”賈詡將一杯沏好的清茶推到蕭景睿面前，茶湯清澈，芽葉舒展，他語氣平淡，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，“高煥得手了，順利拿到了火雷和賬本。賀蘭部那邊，也套出了些模稜兩可的話。太子殿下……怕是很快就要手了。”

蕭景睿端起茶杯，卻並未飲用，只是垂眸凝視着杯中旋轉的茶葉，眸晦暗：“老大這次倒是難得果斷。可惜，急功近利，終究不了大事。”

“殿下此言何意？”賈詡抬眸，眼中閃過一探尋。

“蕭辰不是傻子。”蕭景睿緩緩放下茶杯，杯底與桌面撞，發出一聲輕響，“他能以五百破八百，能千里奔襲準救援賀蘭部，這份心思縝程度，絕非尋常。老大派去的那幾個廢，恐怕剛踏青州地界，就已經被盯上了。”

賈詡眼中閃過一讚許，輕輕頷首：“殿下明察秋毫。咱們安在青州的眼線傳回消息，蕭辰這幾日明顯加強了城中警戒，軍工坊、賀蘭部營地、總兵府周邊，都布下了暗哨，戒備森嚴。高煥他們的一舉一，恐怕都在蕭辰的掌控之中。”

“所以，老大這次註定失敗。”蕭景睿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，“不過，他失敗得好。老大越是急躁，就越容易暴破綻。咱們要做的，不是攔着他，而是幫他一把——幫他把‘證據’做得更‘真’些，讓他輸得更徹底，也讓蕭辰永無翻之日。”
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賈詡心中一，約猜到了他的打算。

“偽造書信。”蕭景睿一字一頓，每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，“偽造蕭辰與北狄左賢王拓跋宏的通信件。”

賈詡心頭劇震，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，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，落在青衫袖口，他卻渾然不覺：“通敵書信？這……這罪名太重了！一旦坐實，蕭辰必死無疑，株連九族。可若是被查實是偽造，咱們也會引火燒，萬劫不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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